第24章

“是的。”躺在病床上的百人长笑得更开心了,“不过那家伙没受伤,现在应该在训练室。”

被围帘隔出的小小休息室里,很快响起交谈的声音,围帘之外却是被禁锢的安静,等到中也和部下了解完情况出来,医疗室内就只剩下半杯葡萄糖水,太宰和真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那家伙……”

日落黄昏,潮汐退去。

那片无人的空旷之地,堆满的集装箱上,一点微光传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太宰慢吞吞爬起来下楼,浴室传出一点水声,他悄无声息的踩过暖色调的木板走到角落,刚要推开酒窖的门。

“那会减缓伤口愈合的速度。”

太宰顿住,然后就看到套着简单t恤短裤的真白从浴室走出来,他随手擦了擦湿润的头发,把毛巾丢到一旁的脏衣篓里,衣篓里是太宰刚刚洗澡换下的衬衫,太宰这才发现,虽然他们两人都是自顾自地过自己的生活,真白白天上学晚上休息,而他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游荡,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已经是能亲密的分享同一个脏衣篓的关系了。

偶尔休息,白日睡醒的他走出门,看到晒着阳光下的衣服随着风飘荡,也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也不是不排斥,而是所有的一切都从最细微的地方渗透,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些已经是组成生活的一小部分生活,他居然也会用这样的词了吗?

太宰骤然停了下来,鸢眸藏在阴影里,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

“但是啊,伤口很疼呢,一点酒精能麻痹神经,可以让我更好的休息哦!”

真白没说话,他走到太宰身后,抬手越过太宰重新将酒窖的门阖上,这是一个有点亲密的姿态,以前的真白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但现在他不仅做了,而且关上门也没有后退,反而将额头靠在太宰的肩背上。

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再次在鼻尖弥漫开。

他的动作很轻,轻的像是羽毛一样,只要太宰一有挣扎的意图,他能很轻松地甩开真白的抵靠,但太宰没有,他就像一座雕塑。

空气徒然安静下来,这片小小的区域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太宰忽然意识到,和上回面对朝仓社他以身犯险逼迫真白出手不同,现在的真白也很生气,但是他不仅仅是生气,还有一点掩盖不住的,柔软情绪漂浮出来太宰不愿意去辨别,他轻浮的哼笑出声:“我说你啊,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嗯。”

没有丝毫迟疑的应答。太宰的指尖一颤。

“我确实喜欢你。”真白又强调了一遍。

四周变得更安静了,像是连清浅的呼吸都消失了。

“你不需要花费心思去思考,因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是吗?”

喜欢本来就是一件无关他人的,非常简单的事情。

太宰没有说话。

“从我们遇见开始,不,应该说从你拿到那本书开始,你就一直在计划着什么吧,”真白继续推测着,“无论是自裁羽翼疏远的部下,又或是身上永不消逝的伤口,还有秘密调查欧洲情报的举动虽然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线是你一手建立的,但它现在的归属权是港口黑手党,你私自使用必然会留下痕迹,所以你的调查一直没什么进展,等等,因为没有什么进展,所以你才会接手宝石走私线的收复,你想要继续建立功劳,晋升干部,获得更大的调度权利?这么说来,你在龙头战争中日夜不停地工作就是为了这个?”

只不过让太宰没想到的是,哪怕他超越‘书’中的记忆,建立更多的功劳,他那小心眼的老师还是把他卡在了干部候补的位置上。

轻微的叹出一口气,真白重新站直,他越过太宰重新打开窖酒,倒出一小杯伏特加塞进太宰的手里。

“其实,你可以选择信任我。”

四目相对,鸢色的眼眸变得像是不可凝视的深渊一样。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追逐生存的野犬是没有方向的,所以只能选一个喜欢方向一直走下去,我也一样,而你就是我喜欢的想要奔赴的方向。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就如同你选定这条一定要走的道路一样,我也只是这样选择了我的方向。”

时间一晃,夏天已经走到末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