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〇章 (3)

吾名雷恩 三脚架 11728 字 2024-10-15

抿了一口茶汤,他将杯子放在了身边的小茶桌上,翘着腿,一手按在膝盖上。他宠溺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并没有将目光转移到身边的雷恩身上,“最近我想了很多,不得不说,你绝对是一个怪物。”,他突然间有些忧伤的叹了一口气,“我是一名贵族,我的父亲,我的爷爷,我的祖先……,从奥兰多帝国立国那一天起,我们就是贵族。”

“我曾经表现的也想我的先辈们那样,尽可能的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个纯粹的贵族,我拥有他们的优点,也学会了他们的缺点。但是你知道吗雷恩?”,他这个时候转过脸望着雷恩,雷恩平静的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复杂而多变,充满了某种冲突,犹豫不定,“我觉得我现在不像是一个贵族了,我居然在可怜那些平民,我居然对自己过去所做的一切,都有了负罪感。”

“你说的很对,不……,也许不对,但是至少骗到了我。一个家族,一个姓氏,永远比不上一个民族更加的沉重。我们都是德西人,生而伟大的德西人,我们彼此之间不应该有伤害和欺压,我们是平等的。不能因为我们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做了一些什么,就要踩在其他人的头顶上,这对其他德西人并不公平。”

“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而他们也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但是我们得到了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这不公平,雷恩,这不公平。”

雷恩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内心世界里滋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不是他要特莱特站出来帮助他的,而是特莱特自己愿意在赌桌上下注,自己进场参与到这场历史的变革中。然而这个原本应该作为推动者之一,最终的受益者,或许会被以后的历史学家称之为“幕后黑手”的特莱特,挖了一个坑之后第一个就先把自己埋了进去。

民权也好,变革也好,实际上最终极的目标就是推动议会改制,将贵族集团这个拥有着“家族”特征,分工明确极为团结的组织变成“党派”这样利益的结合体。从本质上来说,这场运动也是一个非孤立的政治事件,是一种看不见却的确存在的交易行为。

可特莱特也太投入了吧?

最近雷恩没有去听特莱特的演讲,无疑他已经把这当做了自己毕生奋斗的目标和事业。雷恩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嘲笑他愚昧无知?还是称赞他宅心仁厚?明明是一只饿狼,扮演成羊钻入了羊群里,却被自己的谎言所打动,主动的啃起了草皮。

这是悲哀!

不过他也能理解,贵族,特别是这些第一顺位继承人,从一生下来精神世界就是极为空虚的。他们不需要有任何的追求,也不需要有什么理想,因为他们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一生就已经被注定。有些人走出了桎梏,拥有了野心和欲望,并且被这些情绪所支配,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比如说皇位。

也有些人如同特莱特这样,身为贵族,享有无尽的财富,精神上却极为的空虚。

他们就像失去了水分被压缩到极点的海绵,没有追求,只有责任。但当他们碰到了某种足以触碰他们灵魂的东西,他们就会开始膨胀,变成另外一个东西,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东西。

这样的人不多,也不算少。比如说不久之前的伯特利,居然立志成为帝都最出色的花匠。如果不是雷恩给他带去了权力激发了他的野心,或许他现在还在和枝枝叶叶为伴。还有一些贵族成为了音乐家,成为了画家,成为了雕塑师,这是他们愚蠢和无知吗?不尽然,另外一个世界历史上稀奇古怪的皇帝还少吗?

有立志成为商人的皇帝,将官职当做商品来买卖。有立志成为木匠的皇帝,一生追求最精湛的工艺。

比起别人对权力的追求,他们的追求更加的朴实,更加的普通。

特莱特,或许就是这种人。

望着特莱特清澈的眼神,雷恩心底还有一丝质疑无法释怀。这是特莱特真实的想法,还是他对另外一种目标追求的手段?

比如说声望,比如说在历史中留下璀璨的一页?

他不知道,不过他清楚,至少在目前来说,特莱特的行为和表现,符合他对利益的诉求,这就足够了。

“我尊重你的想法,特莱特叔叔,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追求和目标,这不应该是被嘲笑的事情。或许我无法完全理解你的行为和初衷,但是我敬佩你的决心。”,雷恩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走过来的冯科斯,适时的闭上了嘴巴。

冯科斯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之后立刻历来,雷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望着特莱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帕尔斯女皇要以偷税的罪名逮捕你。”

特莱特没有如雷恩意料的那样露出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淡然一笑,“我早有猜测了,这已经比我想象的要慢得多。我所做的事情,已经伤害了奥兰多家族统治的根基,帕尔斯女皇陛下要我闭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转头望向正在玩闹的妻子和女儿,露出一丝贵族眼中极少出现的温情,“她们就拜托你了。”

雷恩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会照顾好他们。而且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出来,当然你可能会承受一些小小的伤害。”

特莱特一怔,表情格外的复杂,“既然如此,一切都交给你了。”

他虽然有些魔怔了,但不意味着他的智商也随之下线,雷恩的一句话就让他明白,从头到尾雷恩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执行者,不是伟大的救赎者。这个人可以是他特莱特,也可以是其他什么人。他有些失落,有些低落,可一想到自己所做的神圣事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振奋起来。

十一月初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格外的温暖!

很快,特莱特被抓捕的消息就震惊了整个帝都,人们甚至不需要动脑子都知道,特莱特绝对不是因为偷税被抓捕的,而是因为他推动了某种思想,掀起了一轮变革。皇室无法让他自己闭上嘴巴,那么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不让他继续出声。这种方法很无耻,也很有效。在特莱特被抓捕的第一时间里,除了普通平民为他喊冤,为之愤怒之外,那些贵族们,变革的支持者们,包括了良心的代表学者们,都选择了闭嘴。

谁都不知道皇室只是想要让特莱特闭上嘴巴,还是已经举起了屠刀。

理想固然伟大,追求或许神圣,但这些都比不上来自皇室对自己生命的威胁。

“我乞求您,求您救救我的父亲!”

少女跪在了雷恩的面前,雷恩连忙将她扶起,特莱特的女儿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伤心欲绝,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特莱特的妻子在特莱特被抓捕的那一刻晕倒了,到现在还在发烧,无法起床。

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女孩,雷恩露出足以打动人心,充满了某种力量的笑容,他拍了拍女孩的手背,“放心,特莱特叔叔不会有事。”

第二七六 喝大了,实在是码不动了………………………………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帕尔斯女皇坐在花园里望着宫廷外的景色,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抓捕特莱特之后,她就意识到自己走了一步昏棋,在那个怒无可怒,愤怒到了极致而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处理好自己失控的情绪。随着特莱特不断的演讲,所谓的民权力量也正在一步步扩大。

作为这个帝国的主人,帝国的正统统治者,她并不害怕来自贵族阶级的挑战。贵族们谋求的东西无非就是长久的爵位,更好的封地,以及更多的权力。可以这么说,帕尔斯女皇拥有贵族们想要拥有的一切东西,并且这些东西也并非是不可以割舍的,只要能满足她的条件或者是她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只要舍得一些东西就绝对能安抚好来自贵族集团的攻击。

但是特莱特所爆发出的诉求和贵族集团的诉求是不同的,他要做的,他需要的,是帕尔斯女皇无法给予他的。

正是因为畏惧,所以才让她的情绪失控,让她做了最错误的一件事,逮捕了特莱特。

现在皇宫外游行抗议的人们还没有散去,他们想要找回一个公道。如果是在不久之前特莱特还没有发表演说之前,这些人绝对不敢如此强硬的对抗皇室的决定。是特莱特的演说,鼓动了这些人,让他们想要寻求某种“平等”,这也是统治者们最不愿意看见的。

当然咯,政治是肮脏的,所有站在政治之外的人都这么说。

他们的举动让帕尔斯女皇左右为难,就像是骑在了飞龙的背上,飞龙高高的飞入了云间,让她骑上去容易,想要下来就难了。她如果放了特莱特,势必会增加这些人信心,也给他们足够多的动力,让他们造成更多的破坏。如果不放,面对的不仅是这些平民,还有枢密院,还有长老院以及那些贵族集团。

站在帕尔斯女皇身后的韦德一双灵巧的手正揉捏着帕尔斯女皇的肩膀。近来喜怒无常的女皇陛下让韦德深感一种惊惧,也让他从无边的美梦中惊醒。他注定只是女皇陛下的一个玩物,永远不可能成为某位亲王,或者是公爵,哪怕是一个低等的贵族。他就像那些掌权者身后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女人一样,永远不可能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没有人会给一件用来发泄的玩具一个正式的身份,即使这个身份并不需要如何的显贵。

他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一边继续揉捏着帕尔斯女皇的肩膀,一边继续说道:“外面安歇粗鲁无礼的人已经退去了很多,还有一些顽固分子没有离开,看样子他们打算在皇宫外居暂时住下来。还有,我听说……”,他的话说了半句就停了下来,帕尔斯眉头一拧,回过头瞪了他一眼,韦德立刻低下了

头,露出备受惊吓的面容。

“说!”,这个音节几乎是帕尔斯女皇从牙关中挤出来的,后面的没有说完的必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她不喜欢,但是必须知道。

“他们说如果您是一名暴君,您不放了特莱特伯爵,他们就不会离开,一直到您将特莱特伯爵无罪释放为止。”

“做梦!”,帕尔斯女皇咬牙切齿的挤出了两个音节,“我绝对不会如他们所愿!他们这是异想天开!”

就在帕尔斯女皇正为自己的鲁莽而感到后悔的时候,特莱特已经通过简单的审查被送入了皇家监狱中。皇家监狱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城堡一样,灰色的基调让这里看上去充满了绝望的气氛。每个士兵、每个行刑者以及刽子手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阴冷的气息,他们带着足以遮挡住自己几乎全部面容的兜帽或是面铠,只露出两只冰冷的眼睛。

他们看那些被关押在这里的犯人,就像是看一只老鼠,一块石头那样没有丝毫的人情味。

被关在这里,无论在外面有多么大的权势,有多么响亮的名头,在进入这里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他们唯一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政治犯。

特莱特脸色稍显苍白,脚下被拴着脚镣,走起路来时精钢的锁链拖着地面,发出金属拖行时的摩擦声。他走过不算长的长廊,进入到城堡的内部。在他面前的是数排笔直到头牢笼。牢笼很多都是空的,并不脏乱,看上去定时有人清理。有些牢笼里住着人,居住的条件还算不错,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两个凳子,以及用于梳洗和排泄的日用设备。这些设备都被牢牢的钉死在地面上,手指粗的铆钉让这些东西不可能被移动一丝一毫。

这些犯人们眼神麻木而冰冷,没有一丝神采。纵然偶尔有一两个眼神稍显灵动的,也一脸的沮丧。

被关押在这里的政治犯,要么终老于此,一辈子不见天日,要么即将赶赴刑场,成为刽子手的刀下亡魂。

“进去!”,身后的只露出了眼睛的士兵猛的一推特莱特,特莱特向前踉跄着被推入一间牢笼里,士兵冰冷的声音几乎没有一丝情感,“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吩咐我们,书籍,或者书信。每天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上七点会安排你们在餐厅进餐,用餐结束后会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还有什么疑问吗?”

特莱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镣,那士兵蹲下身子,为他解开了沉重的镣铐,然后锁上了铁门。

望着冰冷完全没有私人空间的牢笼,特莱特苦笑了一声,只希望雷恩的安排能起到作用,尽快让他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连数天,没有丝毫的动静,他开始焦躁起来。他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了,也不知道雷恩到底安排了什么样的后手来帮助他离开这里。在无尽的等待中,他的情绪一点一点开始暴走。

他不断来回走着,累了就坐下,休息够了就站起来。他找士兵要了几本书,却看不下哪怕一个字。

就在他被关押到快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在这天中午进餐之后休息时,一名同样身为犯人的家伙靠近了他的身边。

第二七七章 一个合格政客应该是一个残疾人,看不见,听不到,并且伴有智障

“你是?”

特莱特的头发乱糟糟的,或许这里每个人都是这样,他们在狂躁中、在疯狂中、在绝望中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抓一抓自己的头发,亦或是推一推自己的额头。这里可没有昂贵的兽油给他们保养自己的头发,也没有侍女每天不间断的为他们梳理,在这种能将人逼疯的环境里,情绪使得身体机能发生了玄妙的变化,让他们的发质也越来越差。

所以几乎每一个能看见的犯人,都有一头如同鸡窝一样乱糟糟,枯萎泛黄的头发。

但是身边这个人除外。

特莱特心里莫名其妙的安宁了许多,他上下打量着这位紧靠着自己坐下的犯人。他很年轻,三十多岁的样子,脸色比起其他人的苍白和灰暗,多了一份让人诧异的红润。他的头发有些灰白,不过却梳理的一丝不苟。他有一个略显尖锐的下巴,狭长的眼缝,眯起眼睛看向四周的时候眼睛里莫名的散发着一股子戾气。

这人的气势给人非常奇怪的感觉,别人都在散发着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但是他只有平静,以及如深渊般一眼看不到头的寒意。坐在他身边,被他似有似无逸散出来的寒意所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人对着特莱特笑了笑,他脸上所有的肌肉和表情都在表示着他此时此刻正在“笑”,唯独眼神,平静的就像面对着一团空气,没有一丝笑的意思,“你好,阁下。我的名字或许您听说过!”,这个时候,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一丝傲然,但很快就隐去,依旧如之前那般的平静,“我是波文,贝尔行省的波文。”

没有介绍自己的姓氏,但是特莱特一个激灵之后挺直了身子,他震惊的看着这个有些瘦弱的年轻贵族,居然是他!

波文一把火烧掉了整个西流城,数十万人死于那场大火,整个帝国,整个大陆为之震动。贵族杀害几个平民的事情也不是没

有发生过,历史上更是有些残暴的贵族曾经屠杀过一两个村子,但也到此为止。哪怕是大规模的战争,也很少会死伤如此之多的平民。波文做到了,他只是在愤怒中点了一把火,让他在奥兰多的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或许这名字并不意味着正面的东西,可那又如何?

别人可能不在乎,但是特莱特在乎。他也想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但绝对不是用这种方式。

“您好,阁下,我是特莱特。”

波文此时对待特莱特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路人,他再次笑了笑,眼神里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我认识您,您的演说很精彩。”

“您过奖了!”,特莱特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他确信无疑,自己能不能出去,就和这位波文伯爵有关系。他强捺住心头的悸动,眼神闪烁的望了望四周,张口欲言又止。

似乎是看出了特莱特此时矛盾的心态,波文说道:“不用担心,我们都有着相同的朋友。而且这里虽然是皇家监狱,却不意味着无法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送进来。我从报纸上看过您的演说稿,的确非常的振奋人心。这个帝国已经腐朽了,急需改变,您将主导这股力量,改变这个帝国,甚至改变世界。”

特莱特这个时候的心情非常的奇怪,忐忑不安,又格外的平和,他望着波文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自信,骄傲,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的气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不再惶恐不安,对未来也不再迷茫。一个人由内而外的自信立刻就能改变一个人外在的状态。

波文突然叹了一口,他一手按住特莱特的肩膀,歉意的笑了笑,“抱歉,我必须这么做!”

在特莱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刻,波文突然从囚裤中掏出了一柄锋利的餐刀,狠狠的插进了特莱特的胸口。他面色狰狞的如同疯狂的杀手,一刀又一刀的将手中用来切割食物的餐具,变成了夺走他人生命的凶器。特莱特被波文突如其来的刺杀所震慑,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被刺中了四五刀。等他用力推开波文的时候,已经身中数刀。鲜血飞溅出去,胸口的囚衣很快就被鲜血所浸湿,他踉跄了几步,腿脚发软,扶着桌子不想让自己倒下去。

他望着波文的眼神只有无边的震惊,以及一丝恐惧。他能感觉得到,波文的攻击完全是对着他的要害去的,没有一丝保留,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随着伤口不断崩出的血液缓缓的流逝。

这该死的计划,这该死的方法!他此时的心情特别的奇怪,想要憎恨波文,憎恨雷恩,他们对自己做下了如此恐怖的事情。偏偏,又提不起多少的恨意,他知道这种方法足以让他脱困,心头只有莫名的矛盾的心态。

负责警戒的士兵们立刻围了过来,站在二楼上纵观整个餐厅的守卫也吹响了哨子,面对四面八方包夹而来的士兵,波文一脚踹翻特莱特,跳到了餐桌上。他此时面色涨红,青筋扭动,眼珠子几乎要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角边有一些白色的唾沫,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的喊道:“陛下万岁,奥兰多万岁!”

他此时就像是一个坚定的皇室守卫者一样,为皇室,为帕尔斯女皇剪除了一名令她烦恼的麻烦人物。他就像是一个绝望的勇士,用生命谱写出一曲感人涕下的悲歌。

然而,都是狗屁!

这只是一场交易,用自己的生命,换来家族的延续。在这个家族利益至上的年代中,他的所作所为符合所有人的价值观。一个人的牺牲,如果能换来一个家族命运的改变,这显然是每个人都必须为之奉献一切的事情。

话又说回来,不管波文做不做,他最终都只有一死。与其死的那么窝囊,被一个不知名的刽子手用一柄不知名的长剑斩下自己的头颅,到不如现在这样来的痛快。他的死亡将换取莱奥斯家族命运中的转折,或许莱奥斯家族可以走上另外一条道路,更好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