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要做出选择?”

三年前,有人逼迫他去做出选择,他没有选,但某些带着偏见的人认为他选错了;三年以后,这些选择再次摆在他的面前,他仍然不准备去选,也仍然有人认为他即将选错答案。

但是他明明从始至终都没有做出选择,也从未将目光停留在那些已有的选项上。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舍弃苏格兰?”

神津真司自顾自地夺过琴酒指尖夹着的那根折断的香烟,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轻描淡写道:“那位先生已经很老了,琴酒,你知道该怎么选吧?”

琴酒弹了弹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烟灰,没有说话,神色在帽檐的遮挡下显得愈发难以琢磨,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黑泽,跟我一起出任务的感觉怎么样?”】

“那我换个更直接的问法。”神津真司伸出手,微笑道:“黑泽,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我说,黑泽啊,我们要不要干脆组成固定搭档试试?”】

琴酒垂眸看着递到身前的那只手,素净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熟悉的糖果,他看着那颗糖,但是依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或开口说任何一个字。

【“跟我做搭档有什么好处啊,我想想……请你吃糖?”】

“其实从苏格兰走出那个小巷而你没有做出举措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做出了决断,承认这点没什么不好的。”

【“没拒绝就当作你默认了,橘子味的可以吗?”】

神津真司的眉梢弯了弯,语气轻快:“收下吧,橘子味的。”

半晌,琴酒皱着眉用指尖捏起那颗糖果,纵使他的夜视能力再强,在这种无月的夜晚也难以分辨出一颗水果糖的确切色彩,但是他还是漫无目的地将那颗糖举到眼前翻看了一会儿。

半晌,他将那颗糖攥入掌心,别开视线冷淡道:“把风衣和枪还给我。”

第47章

金发青年拄着下巴, 静静地看着车窗外急速后退的树木,不知在想些什么。

琴酒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抹金色,收回视线沉声道:“你没必要这么急着去见那位先生。”

神津真司回过神, 转头问道:“你确定吗?”

“我倒是无所谓。”他抬起手,仔细翻看着掌心和手背,又稍微活动了几下手指,话锋一转:“不过某人上报的假消息可不见得能瞒多久。”

琴酒对此没有多加评价,只是面无表情道:“我迟早会杀了那只老鼠。”

神津真司依然垂眸专注地摆弄着他的手, 仿佛想要熟悉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神经, 他掰了掰手指, 指节发出两声脆响,听到这句话后,慢吞吞地说了一声:“哦?”

下一秒, 他突然笑出声,车里略显紧张的氛围被瞬间打破, 他依旧懒散地倚靠在车座里, 百无聊赖道:“我说, 黑泽, 讨厌卧底你可以去找上野啊, 干嘛偏要跟苏格兰过不去。”

那两个名字的出现显然精准触碰到了某位杀手先生的雷点,他冷哼道:“我每次要一枪崩了那个碍手碍脚的垃圾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一直在旁边嗦个不停。”

神津真司“啧”了一声,别开进行于狭窄的后视镜中的对视, 重新将目光落在车窗外。

车内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他当然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但他已经不想再虚耗更多的光阴, 他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剧本, 既然某个本该消失的角色还活着, 那么相应地就要加速另一个角色的杀青才行。

“虽然一直清楚我这位外公会把自己给藏起来。”已经抽芽的草木的倒影在墨色的瞳孔中不间断地滑过,他的表情很平静,意味不明道:“结果竟然藏得这么严实,真是有够隐秘啊……”

就像神津真司评价的那样,他只谋过一次面的所谓的外公的藏身之所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

他们停下车步行,来到了位于长野县深山的某栋小房子,这里人迹罕至远离人烟,是一个在地图上都无法标记位置的地方。

“那位先生只给了这个地标。”收到疑惑的眼神时,琴酒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随后便不再出声,而是习惯性地观察起四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