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神津真司陷入了沉思。
头顶传来一声询问:“你在想什么?”
神津真司十分诚恳地回答:“我在想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事情的走向为什么会变成这幅奇怪的模样?
直到一只手落在他的脸颊,又十分自然地将垂在他眼前的一缕头发别在他的耳后,看着那双熟悉的蓝眼睛中属于自己的倒影时,神津真司仍旧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等等,他原本是想要做什么来着?
对了,他要带苏格兰去吃午饭,因为苏格兰今天还没吃午饭,再往前捋顺,他想杀了苏格兰,因为他想见boss一面。
但无论是哪种路线,其中一定是没有和苏格兰威士忌去酒店这一环的。
这不合理。
“停”
神津真司制止身前的人的动作,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被压缩到极致,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即使是同住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也很难发生这种程度的近距离的直接接触。
物理意义上的距离感以及情感上无法消弭的警惕和防备,这才该是他与苏格兰威士忌之间应有的关系,而绝非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地共处一室又贴近在一起。
“怎么了吗?”
神津真司看着一脸平常地问出这句话的人,莫名有些头疼:“你……”
“你并不讨厌我吧。”诸伏景光淡定地打断道。
“话虽如此,但这可不在我的计划内,你多少该有些受制于人的觉悟。”
秩序敏感,当计划被打破时,会产生超过平均值的负面情绪,诸伏景光一边回忆着资料中的语句,一边理所当然道:“午饭可以留到晚上再吃。”
神津真司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听起来有几分无奈:“你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哪里不对吗?”
诸伏景光面不改色:“我觉得这很合理。”
神津真司眼皮一跳,继续说道:“那我换个问法。”
“你本身对我并没有那类心思,也不是个草率对待感情的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你要听真话吗?”
“我保留你说谎的权利。”
“总觉得这样做了以后,就能从你那里得到些不一样的答案。”
房间内陷入寂静,只有彼此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神津真司注视着那抹近在眼前的蓝色,浮现于眼前的却仿佛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深海,他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对蓝色的瞳孔里从始至终都是极度冷静的,他忽然忍不住笑出声。
“又怎么了?”诸伏景光皱眉,有些不明所以。
神津真司几乎笑弯了腰,他单手揽着对方的脖颈维持平衡,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笑得像这样开怀是什么时候了,半晌,他勉强止住笑声,唇角的笑意却未曾消减。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答案。
神津真司随手用指节擦了擦眼尾沁出的生理性的泪水,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赞叹:“苏格兰,你远远比我想象中还要适合做卧底搜查官。”
横在脖颈上的手臂的触感无法忽视,诸伏景光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只有掩藏在碎发下的微微泛红的耳廓隐约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下定决心后被中途叫停让他的镇定大打折扣,但是他并不准备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