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那般笃定,自己的这一手安排一定能成功?”
打从知道姜乾青来访,便一路匆匆赶过来的陆压一只手按在门框上,刚好听到了姜乾青的最后一句话,招呼都来不及打一个便已经疑惑的发问。
他是真的不解,可是然后陆压就看到,当他的问题一出口的时候,无论是姜乾青也好,还是他的小叔叔也好,两个人的面上俱都露出了微妙的笑意。
陆压:“……”
有一种自己是什么天字号的大傻瓜,正在被上首的两位围观的奇妙既视感。
“会成功的。”太一给自己的侄子温声解释,“毕竟上一个例子,已经非常好的摆在他们的面前了。”
修道从来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动辄成百上千年都还是只是起步,更是有无数人在这一条路上中道崩殂,连成功的曙光都没有见过。
如今这世间的灵气又一日更比一日要衰退的厉害,想来再过去几个百年之后,或许便不会有能够支撑起修炼到“仙人”之位的灵气了。
所以必须抓住机会,在最后的尚且能够运转的时间期限内,将属于释教的道统传播出去,如此方才能够在末法之后仍旧保有大道长盛不衰。
“例子?”陆压皱着眉,不知道自己的小叔叔和姜乾青这两个人究竟都在打一些什么哑谜,“什么例子?”
姜乾青和太一俱都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太一伸出手来,搭在姜乾青的肩膀上:“喏,这不就是例子吗?”
“高品质的灵宝在舍弃了自己的本体和过往所有的记忆,仅仅只是保留着自身的灵智,重新投胎为人类之后,是否会拥有超凡寻常的资质,修为一日千里。”
太一说:“这样的例子,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实验并且证实了。”
陆压稍微的咂了咂:“那谁来教导他?也是圣人提前安排好的吗?”
“我。”姜乾青温声应道。
陆压当即就头“咔吧咔吧”的朝着他的方向转了过去,几乎要呈现出90度角,简直让人怀疑他的脑袋会不会因为这样的动作而给硬生生的扭断掉:“怎么是你?”
“你们之前说了那么多,我还以为,就连那小子的师父,都应该是精挑细选、筹谋准备的,怎么会……是你?”
“因为对于沉香来说,是谁成为他的师父并不要紧。”
“他是九品莲台的器灵转生,在圣人的身边度过了漫长到悠久的岁月,释教的教义已经彻底的铭刻在了他灵魂的每一方寸。”
“只要有谁牵引他走上道途,那么他就一定会沿着那一条既定的道路上前行,而绝对不会有其他任何的意外。”
陆压评价:“鸠占鹊巢,一切都不过是反过来做嫁衣罢了。”
“没关系。”姜乾青笑的非常宽容,但是陆压听在耳中,却只觉得自己的背后一阵的发凉,“便暂且先让他们如意着。”
他们又随便闲谈了些时候,姜乾青与太一心照不宣的敲定了一些后续的内容,便起身要告辞离开。
只是他前脚才刚刚走了没有多远,后脚便发现陆压已经偷偷摸摸的跟了上来。
“……你要做什么?”
姜乾青看不过陆压堪称拙劣的跟踪技术,在某个拐角处停了下来,将正在偷偷摸摸的探头看的陆压给一把抓了个正着。
“我和你一起去!”
若是在原本的时间线上,陆压应该逐渐的成长为那位陆压道君,承担起自己作为妖族君主的责任。
但是与那不同的是,在这个世界线当中拥有着太一的存在。长辈仍旧在上方张开自己宽大的羽翼替他挡住来自外界的一切,于是陆压便也依旧可以像是以往那样做他轻松恣意的小殿下,尚还能享受轻松愉快的时光。
“教导那九品青莲,这听起来不是非常有意思吗?”他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显然对于陆压来说,作为一个闲暇时候的“乐子”,沉香已经够格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看看。”
姜乾青对此不置可否。
在去见太一之前,哪吒将沉香留在了他自己的一处行宫当中,眼下姜乾青正要去接那个孩子。对于他们来说,腾云驾雾、便是千里亦不过一瞬,当姜乾青带着陆压按下云头的时候,看到的是沉香正坐在行宫的门槛上发呆。
“你怎的在这里?”姜乾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