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王翕动着鼻翼嗅了嗅。“再等等,”他凝视着锅底的火焰,“要保证柴薪的纯粹性……”
阿不福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纯粹性?就好像这间屋子真有谁希望他复活似的!
虫尾巴念念有词地围着坩埚绕着圈儿,用魔杖在下面又是捅又是划的。又过了一会儿,汤姆能敏锐地感觉到火焰好像是有一些微妙的不同了,就连他的知识长袍上那张魂器惨白的呆滞面孔都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好像有一些似有似无的虔诚祈祷和呼唤在试图勾连着黑魔王的每一片灵魂。
而哈利则觉得伤疤越来越痛,就好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突突跳着,想要钻出来一样。
现在锅里整个水面都闪动着火花,好像缀满钻石似的。
“快!”黑魔王吩咐道。
于是虫尾巴恭敬地举起了他的主人,把他抱到坩埚边沿,嘟囔着一些听不清楚的祷词,把他放进坩埚。
嚯,黑魔王生鲜火锅?
即使在一开始看到那个大得可以装下一个成人的坩埚时,甚至早在他对着知识长袍里的知识找到了那个骨、肉、血三点定锚的复活术的时候,汤姆就想到了这个画面,但是真亲眼看到还是觉得挺可乐的。
随着一阵嘶嘶声,黑魔王沉了下去,让那钻石一般色泽的液体彻底淹没了他。
让它淹死,哈利想,一股无法克制的恶意从心头翻了起来,他的伤疤灼痛得几乎无法忍受,有个恶毒的无法辨认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伴随着灼痛在他脑子上刻字般念叨着:求求你……让它淹死……
他无声地口申口今起来了,但是屋子里没有人留意到,所有的目光都紧张地投向了那口巨大的坩埚。
虫尾巴在说话,他声音颤抖,好像神经错乱,又好像兴奋到癫狂了。他一把推开了窗户,确认月光正洒在坩埚上,然后举起魔杖,闭上眼睛,对着夜与月祈祷道:“父亲的骨,无意中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
乌鸦踢开了桌上的包裹,一小把碎骨应召唤漂浮到了空中,轻轻落进坩埚里。钻石般的液面破裂了,嘶嘶作响,火花四溅,液体变成了鲜红的蓝色,一看便知有毒。
虫尾巴狂乱地呜咽着,似恐惧,又似期待。他从披着的斗篷里抽出来一把又长又薄、银光闪闪的匕首,带着杂乱的喘息向着锅伸出右手,然后用左手紧紧攥住匕首,朝右手挥去。
“仆人的肉自-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他凄厉地惨叫着,喊完了这句咒语。
药水变成了火红色,迸发着耀眼的光芒。
虫尾巴抽泣着,抓着他剩余的半截断臂反复痛苦地喘息着。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支撑着他,没有让他毫无理智地在地上痛得打滚。
“怨恨吧,诅咒吧……”相反,他摇摇晃晃地朝着哈利走过来了,“你将为黑魔王的复活贡献力量……”
黑魔王!
哈利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可抵挡的怨恨席卷了他。
在他自己都无法辨认他脱口而出了哪些恶毒而粗俗的诅咒的时候,虫尾巴已经来到他的面前,用那把银晃晃的匕首划开了他的胸口,用一个小玻璃瓶接住了少量的鲜血。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
虫尾巴踉跄着把哈利的血倒入坩埚的同时,高呼出了最后两个字:“复活!”
坩埚中液体立刻变成了眩目的白色。虫尾巴完成了任务,软倒在坩埚旁,抓着他还在流血的断臂哭泣着。
坩埚快要沸腾了,钻石般的火星向四外飞溅,如此明亮耀眼,使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天鹅绒般的颜色。
但愿它已经淹死了,哈利头一次和他伤疤里的恶毒声音达成了一致,但愿不会成功……
突然,坩埚上的火星熄灭了。一股白色蒸气从坩埚里升腾起来,只见一片白茫茫的水气布满了整个房间。白雾之中,坩埚中缓缓升起一个男人的黑色身形,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髅。
“我回来了!”那个身形在蒸汽中展开了双臂,向着世界宣告着他的归来。
“穿件衣服吧你。”乌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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