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饭后运动一下，蜿蜒着蛇躯从窗口爬出去了。

它实在是个很能干的猎手，不一会儿给汤姆驱赶回一只小刺猬和几只灰耗子来。

“不不不，不要这种老鼠。”汤姆几乎是跳着脚轰走那些大概刚才下水道里跑出来的臭烘烘、脏兮兮的老鼠，“我不想洗地板！都是细菌！”

纳吉尼很不高兴地吐了吐信子。

“是我没说清楚，”汤姆赶紧道歉，“我以为这边的老鼠也是那种住仓库的、干净一点儿的……”结果忘了蜘蛛尾巷是何等脏乱差的居民区。

“好吧，让我来看看……”汤姆重新低下头去，把那本考试大纲翻得哗哗响，“基础是静物转化静物，及格是静物转化动物，良好是动物转化静物，优秀是跨物种转化。”

“举例是将刺猬转化为针垫？是因为变形需要共同特征吗？还是因为这只是普通巫师等级考试，所以允许联想降低难度？”大概是后者吧，汤姆想起麦格教授曾经把讲台变成了一头猪。

“试试看……”灰白色的雾气迫不及待地涌出来，像个人形蒸汽机一样的汤姆还扭头叮嘱了一句：“纳吉尼小姐？请你换个位置，免得误伤到你了。”

大蛇滑到了沙发后面。

汤姆集中了注意力，开始在脑中勾勒针垫的形态，然后意念透过魔力投射在刺猬身上雾气们欢呼地波动起来，如同什么古老而庞大的爬行动物般蠕动着，似满实快地扑上去叼住了那只茫然的猎物，从每个有形无形的间隙中强行挤了进去

诶诶诶？我的魔法是不是有点不对劲？汤姆简直和那只无辜的刺猬一样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然后他就见着那只刺猬无声地惨叫起来，扭曲着，膨大着，像一团橡皮泥被雾气们肆意揉捏着下一瞬，那只刺猬膨胀成了一个奇异的形状，汤姆直觉性地往地上一扑，然后刺猬浑身的刺一下子炸开了，尖啸着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在每一个落点都炸出了轰然巨响！

在一片黑烟滚滚和好几波爆炸声、当然还有虫尾巴惊骇欲绝的惨叫声中，黑魔王匆匆忙忙从地上魔药室升了上来。

“安静！”他一挥手，黑烟倒卷，迅速消失了。

黑魔王愤怒地漂浮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环视着拿尾巴尖举着沙发当挡板的纳吉尼、还趴在地上的汤姆、躺在暗门楼梯上抱着被穿了一个血洞的腿正在痛哭流涕的虫尾巴，还有一个粉红色的奇形怪状的肉团，阴森森地问：“谁来解释一下！”

“对不起，老师。”汤姆老实地举起手，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是我。”

“好啊，”黑魔王的怒火转向了他，“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你帮吝啬的西弗勒斯装修房子？”

“我尝试了一下变形咒，”汤姆乖乖地回答说，“把刺猬变形成针垫。但是好像出了点儿问题。”

“你管这个玩意儿，”黑魔王指着那个颤巍巍的肉团，“叫做针垫？”他落在地上，黑光一闪，就近从地上的洞里吸出了一根半臂长的寒光闪闪的针刺，然后扎在了肉团上。肉团发出了“叽”地一声挤压怪响，但是没有其他异状。于是他又把那根针刺拔了一下，刚刚使劲儿，那个针就“噗”地飞射出来，黑魔王敏捷地一扭头，看着那根针落在地上又是一声炸响，消失在新扎出来的洞里了。

黑魔王沉默了。

“……我给你讲过，让魔力自由发挥的后果吧？”黑魔王平心静气地问，平静中蕴含着森然的冷意，“差点儿被扎成刺猬然后死无全尸的感觉怎么样啊？”

汤姆坐在地上，非常乖巧地仰视他。

“对不起……”他辩解说，“但是我这次真的没有让它们自由发挥……”他竖起手指发誓，“我真的有仔细建构针垫的模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黑魔王的眼睛亮起了红光。他扫了一眼汤姆，然后红光褪去了。

“好吧。”他落下来，思忖着，“那可能还是魔力超出身体掌控的原因。”

汤姆没有接话。他怀疑是魔力变异、魔力量超标、还有复活石吐出的新品种魔力破坏性更强三方面加起来的缘故。

“别哭了！”黑魔王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虫尾巴，动了动手指，一团流动的白银似的东西糊住了虫尾巴腿上的伤口，“把屋子恢复原样！”

“还有你！”他又转向汤姆，“不许在我的监管之外施展魔法！”

“可是我明年就要owls考试了呀，”汤姆说，“您又这么忙”

“那玩意儿没用。”黑魔王轻蔑地说，“一点儿都不实用。我称霸魔法界可不是靠着呼神护卫的。”

啧啧啧，这语气……听起来黑魔王也施展不了守护神咒耶。

汤姆没敢真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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