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闪烁!”汤姆点亮了魔杖,对着在黑暗中摸索的朋友们无奈地说:“拔出魔杖,朋友们。”
几个小巫师尴尬地抽出了魔杖。
“咒语是什么来着?”罗恩问。
“荧辉”哈利迟疑着说到一半,就被一阵响亮的拍打声打断了车厢门外有人疯狂地拍着门,一边拍一边带着哭腔大叫:“开门!求求你们了!放我进去!”
“纳威?”哈利刚刚把门拉开一条缝隙,纳威就迫不及待地挤进来,差点儿摔倒在他身上。纳威却不急着爬起来,而是涕泪满面地慌乱地跪爬着去关门:“快!快关门!它要来了!”
“谁?”罗恩弯腰试图去扶他,纳威没理会他,转头试图去吹熄汤姆魔杖头的光。
“快!”他急切地小声说道,焦虑和恐惧让他的五官都是扭曲的,“快灭灯!会被它注意到的!”
“那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啊”罗恩不明所以地说道。
“不要说话!”纳威压低声音尖叫道,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感觉,“关上灯!闭上嘴!屏住呼吸!不要动!不要被它发现!”
“诺克斯。”汤姆依言熄灭了魔杖的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有什么比昏暗的天色更浓稠黏腻的黑暗逼近了,带着令人彻骨生寒的阴冷……就停在车厢门口,死气沉沉地静寂着,静寂之中又好像酝酿着贪婪的饥饿感,仿佛是什么恶鬼就和他们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吞咽着口水,扭曲着恶意打量着他们,就像在餐桌前打量着一顿可口的大餐……
那股阴煞寒意轻而易举地透过了衣物,轻巧地穿过了肌肤,渗入了皮肉犹嫌不足,探着无形的触手迫不及待地伸进了骨髓,在骨骼深处肆意地翻弄着,吸吮着生气。
汤姆什么也看不见,那层深邃的黑暗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他只觉得冷,从心底泛出来的冷意仿佛把周身的魔力也冻僵了。体内运转的魔力逐渐迟缓下来,他心里清楚不对劲,但那种难以抵抗的心灰意懒一层层翻涌上来,让他觉得一切都很无趣……
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切都有什么意义呢……
一切都将过去……一切都将逝去……欢愉是一时的,只有痛苦才是永恒的……
不知何时响起的窃窃私语在耳边劝他,带着重重叠叠的回响和宏大沉重的叹息。
思维也渐渐迟钝起来了,一闪而过的想要反抗的焦虑很快又被层层堆叠的心灰意冷和痛苦淹没:努力有什么用?依旧只是不值一提的蝼蚁,是邓布利多眼中的过去之影,是黑魔王手里随手摆弄的棋子,怀疑和审视是随形之友,傲慢与偏见乃跗骨之疽……人世间的欢乐转瞬即逝,留下偌大的空旷和荒芜;人心即壁垒,谁也无法真正理解谁,越敏锐越痛苦,越清醒越觉苦痛,人生而痛苦,痛苦就是人生的意义,无趣才是生命的主旋律……
汤姆觉得自己越来越平静,和周遭黑暗中的死气沉沉越发同调……直到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惊醒了他。
他立刻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勉强让自己回了神。但是浑身的魔力依旧是迟钝的,即使在他的驱使下依旧慢吞吞地运转。
那股黑暗的力量似乎察觉他清醒过来了,无形的力量向他涌动着……
“快快快……”汤姆拼命想着有什么办法,但是他知道的那些魔咒都需要魔力驱使,但他现在只能勉勉强强指挥着魔力在体内保持运转,好保留一点儿热度,将将抵御一下那股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的翻找和蔓延。
而这种无力感反过来还加强了对方的蛊惑。
“都待在原地。”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
随着那个陌生的声音,一道颤抖的光亮了起来是卢平教授点亮了魔杖,疲倦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纳威死死用手捂住了口鼻,憋得满脸通红,看到卢平教授站起来,陡然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颤巍巍的抽泣。
卢平刚刚走到车厢门口,车厢门就无声无息地自动打开了,一个身披斗篷、头顶天花板的怪物站在门口安静地“注视”着他。之所以“注视”二字要打引号,是因为那怪物的脸完全隐藏在头巾下面,只有一种确切的被注视感从头巾下不可直视的黑暗中传出来。
“去吧,”卢平疲倦地说,没有看向它头巾下那片黑暗,而是盯着它破破烂烂的斗篷的边缘,“这里没有你想要找的人。”
一只发着微光的、泛着死灰色的、半腐烂的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汤姆并不觉得这个画面特别恐怖,至少不比上学年那个用拉长的脖子一圈圈围着他和他聊天的那个少年里德尔恐怖,但是就是有一种莫名恐惧的寒意从心底里翻出来,而且那只手越看越眼熟,就好像是他自己的手……
那只手似缓实快地举了起来,扶住了头巾,然后头巾下的某种东西,抽了一口又长又慢的气,那口气还颤巍巍的,仿佛是将死之人异常不甘心地鼓起力不从心的肺腑吸入人间的最后一口【活】气,好像努力要从周围吸进空气以外的某种东西……
危机感刺痛了汤姆。
那种危急的感觉甚至刺激了迟钝中的魔力。
汤姆感觉自己的呼吸随之凝结在胸口了,他不顾一切地举起了魔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喊出了什么咒语但是下一瞬他就像一尾脱水的活鱼一样痛苦地躬起了身子,狼狈地吐了出来。
脑子里翻天覆地的,眼角扫到有一道模糊的银光亮起来,然后那股黑暗和死气飞快地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