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于，”汤姆坦诚地说，“我只是觉得他可能也被人骗了。”

“唔，不完全是，这个魔法阵的确可以起到招魂的作用，只是对象不是那个洛哈特。”里德尔说道。

“所以您的日记本也的确记载着生与死的秘密了？说实话，我有些感兴趣了。”

里德尔爆发了一阵大笑。

“我也喜欢你的脑子，”他舔了舔嘴唇，“在生不如死地被锁在一本日记本里五十年后……我真想吃一点滚烫的、新鲜的东西来感受一下活着的气息……”

“比如火锅？”汤姆立刻把话题岔开，“我们可以等会儿就去吃。”

“邓布利多很看重你，”里德尔把手伸进龙皮口袋里，把那本日记本掏了出来，“他一心把你往正道上引……哈，但是只有来自黑暗的人们才能在你身上嗅到同类的味道……”

“忘记那些迂腐顽固的规矩，”里德尔在他耳边引诱着低语，长长的脖子一圈又一圈地环绕着他，“向你最黑暗的梦想屈服……抛弃那些束缚你的东西，感受温柔围绕着你的黑暗，让世界感受你的力量吧……”

嘈杂的呓语在耳畔回荡，一个个邪恶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加入了耳边的嘀咕，汤姆能感受到里德尔贴在他身上的部分带来的寒冷甚至被减弱了，换成另一种阴冷但顺服的能量，像蠕虫一样扭动着试图钻进身体中。

“你知道你无从抵抗……”里德尔轻快地说，“走向一个陌生的世界也无需惊惶，让我来引导你……让我来引导你得到重生……”

汤姆狠狠咬着舌尖，试图用疼痛唤醒自己的控制力。但是疼痛和鲜血的滋味只让此刻的他从心底冒出一种嗜血的兴奋感来。

这样……不行……他模模糊糊地想。

大腿某处突然剧烈的灼痛起来，让汤姆稍稍醒了下神是洛哈特的宝石在裤兜里剧烈地发烫但不妙的是那玩意儿发热的动力源好像是他的魔力……

汤姆虚弱地眨了眨眼，看着凑在面前的里德尔的脸说道：“劳驾，放开我。”

里德尔显然是觉得有些意外的。

他稍稍后撤了一些汤姆觉得耳边的呓语声也跟着淡去了一些然后伸手抚摸着汤姆的脸，以一种顽童不知轻重地把玩着玩具模型的姿态，甚至恶意地轻点汤姆的眼球，逼迫他生理性地流出眼泪来。

“我不太喜欢别人这样看我，现在就好多了。”里德尔满意地瞧着汤姆泪汪汪的眼睛。

“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里德尔笑着把脖子缩了回去，终于以一个正常的人形站到了汤姆面前。

“这才有点谈话的价值嘛。”里德尔换了一种友善的语气说道，“本来想给邓布利多看看他心爱的学生变成堕落的异怪的，但是现在嘛，”他兴致勃勃地向汤姆伸出手，“来吧，让我引导你领略黑暗的魅力，那是学校里的老顽固们永远不会展示给你的”

“你想和邓布利多校长博弈？”汤姆虚弱得站不住，浑身冷得发颤，干脆扶着旁边的旧家具坐下来了，但是在生死危机下他的脑子转得更快了，“你想看一看，到底是他引导我走向光明，还是你引导我走向黑暗？”

里德尔放声大笑起来：“听听你自己的措辞吧，孩子！你并不排斥黑暗！就是这样！力量有什么黑白可言？只要你能掌控，只要你能拥有仔细想想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不多的可能不仅仅是机会，”汤姆说，“我觉得可能时间也不太多不管你原本打算做什么，现在已经快到黄昏了。”

“说得也是。”里德尔平静地说，没有因为汤姆的态度而流露出不渝，大概是因为他也知道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他转过身，打了一个响指，于是罩着黑色面具的马尔福以僵硬的姿态走到了魔法阵的中心。

“说起来，马尔福是怎么啦？”汤姆攒回了一点儿力气，缓缓地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啊，可怜的小德拉科，我得说卢修斯未免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他是如此的单纯可笑。”里德尔高兴地说道，“当然，‘我’也稍微花了一点儿时间，强化了一下他的念头，他现在被自己的执念控制住了，一心想要完成这个招魂仪式。多棒！”

“我以为他是今天才把你的日记本拿到手的呢。”

里德尔身子不动，脑袋径直地转了180度，带着一丝神秘地微笑看着他说：“我无处不在，无所不知”

“谢谢，了解了。”汤姆点点头，“你是一，也是万，是刹那，也是永恒接下来的话各个非法【教派都差不多。”

里德尔宽容地笑起来：“那只能说到最后所有人的追求都是殊途同归的。你如今发笑，只是因为无知而已。”

他把头转了回去，把手里的日记本也放在了魔法阵上。

“好吧，或许你愿意向无知的我解释一下，”汤姆在口袋里缓缓抓住了自己的魔杖，“那你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一段记忆。”里德尔瞧了瞧天色，漫不经心地解释起来，“出于某种纪念意义，‘我’决定把十六岁的我留在日记本里，就是你看见的这样了。当然，这一切还要感谢可爱的卢修斯之子的贡献，他的想法是如此地容易被操纵，让我能轻而易举地把我的概念扎根在他的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