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心中陡然一惊,后背都冒出了一丝冷汗,他低头弯腰,凑到悟空身边,小声儿地道,“悟空,这话,是谁叫你与我说的?”
难不成是玄门二圣借悟空之口,在点他?
悟空叹口气,小大人般地慢慢道,“这还用人教么,自我在大兄家里,见过人参果树,和诸人贪婪之相,心中便有了隐忧。今日来兜率宫听讲,看不见大兄身影,我只以为你迟了,可是刚才一见你竟坐在那虎狼环伺之地,我真是惊出一身冷汗!”
虎狼?环伺?
是说,观音几人?
镇元子呆呆地看着悟空严肃的小毛脸,半晌结巴道,“不,不至于吧?”
他捻捻胡须,勉强撑起一个微笑,替人辩白道,“观音为人慈悲,并未曾与我讨要过人参果,文殊普贤也俱是很慈和的人,性子温文,他们都不是那等贪婪之人……”
在悟空不置一词的平静目光下,镇元大仙说不下去了。
小猴儿叹口气,拉着他大兄手臂,“大兄,你我兄弟一场,我不愿见你被人蒙蔽,你只想想,灵山一直以来是什么做派?”
“难不成他们三个便如莲荷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了?”嗯,这句很有文采的话,是他师兄说的。
“我虽年纪小,经历的事情不多,但是也听师父师兄讲过古,说过灵山从前旧事,大兄,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那等人,咱们怎么提防都不为过吧?”
这话也是他师兄教的,他师兄说的话,就是很有道理啊!
悟空见镇元子依旧一脸摸不着
北的表情,叹口气,拿出了杀手锏,“我知道大兄心善,只是大兄你想过没,那观音手中捧着的玉净瓶里,装着什么?”
镇元子被小猴儿左一句拽词儿,又一句成语的,都给说晕了,毕竟悟空说出来的这些话,每一句都很不简单,细琢磨起来,其中蕴含的道理与智慧,都极为深刻。
他一时想得入神,怔怔地反问,“什么?”
悟空无可奈何地道,“我在兜率宫,听太上师伯讲过,某年他曾与观音打赌,将他那玉净瓶中的杨柳枝拔了去,放在炼丹炉里烤的干枯焦黑,结果观音重新拿了去,插在瓶中,只过了一昼夜,那杨柳枝便重新枝青叶绿起来,与从前别无二致。”
“观音若想要大兄的人参果,只等着施恩便是了,何须开口与你讨要。”
“大兄是重恩之人,观音只要救过你人参果树一次,从此以后,年年果子熟时,大兄便会自动为南海紫竹林奉上果子,以报恩德!”
若没有这心思,缘何观音每次出现在他这傻乎乎的大兄面前,手里都要托着那玉净瓶?
总不能是为了摆造型好看吧?
镇元子脸色剧变,他想说悟空小小年纪,怎好以如此恶毒的心思揣测他人,可是之前悟空说得话,那般有道理,并不像是一般小孩子胡言乱语的胡闹,镇元子心中难免郑重起来,便不自觉地把这训斥的话咽了下去。
之后,顺理成章地,他便想起来,似乎那观音菩萨,确实是几次有意无意在自己跟前提起过,他那玉净瓶里的甘露水,善治各种仙树灵苗……
这……
镇元子脸色忽晴忽白,不一会儿,脸上就冒出许多汗水来,他低头想了想,与悟空道,“悟空莫急,待为兄掐指算算!”
小猴儿脸上冒出许多问号来,这用脑子都能看明白的问题,你还要掐指一算?
果然他元圣师兄说得对,大人有时候就是不靠谱,仗着有了各种神通,便懒得动脑子,不是以神通避祸,便是用占卜躲过吉凶。
唉,不用脑子的下场,只看元始师伯家的几位师兄,就知道了!
镇元子掐算了一会儿,脸上冒的汗就更多了。
小猴子了然,双手托着下巴,萌萌哒地看着镇元子,“如何?大兄可信我的话了?”
信了信了!
唉,镇元子长叹一声,心说自己竟真的不如一个孩子看得明白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