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贝里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双掌中喷出了如火焰一般地血雾,按在自己怀中的风笛之上,风笛发出凄厉的尖啸,释放出储存在其中的乐章。
瞬息间,血雾如瀑布一般向前喷涌而出,吞没了叶青玄。血雾瀑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其中蕴藏的暴乱力量撕扯成了尘埃。
墙壁都被瞬间击穿,露出了后面扭曲成一团的古怪房间,地板上留下了深深地沟壑。一击之下,就连空气都被瞬间抽空,整个锥形的区域中彻底陷入真空,万物不存。
包括叶青玄。
少年的身影一阵虚幻,无声破碎。
如同镜花水月一般,消散无踪。
假的……
坏了!
纳贝里士瞬间色变,终于倾听到了风中那隐约的颂唱――《冬之旅虚幻的太阳》!自己在他反击的瞬间陷入错愕,给了他种下暗示的机会。
“错了,是这里!”
在他身后,叶青玄轻声呢喃,将手杖顶在他的腰间。在杖首,琥珀色宝石绽放出炽热光芒。
因陀罗之眼!
瞬息间,狂乱的电流吞没了他,将他淹没在那一片耀眼的光明中,毁灭降临。
紧接着,雷光驰骋,在空中勾勒出细密复杂的乐章,释放出清冷威严的旋律。
一轮明月凭空涌现,高悬在了纳贝里士的头顶,月光如火,将浑身焦黑的纳贝里士吞没。
雷霆和月光的双重毁灭,瞬息间纳贝里士的半截身体化作了焦炭。可就在月光之中,他的血肉一阵变化,瞬间干瘪,血光喷涌,遮蔽月光。
紧接着,他像是蜕皮的蛇一般,从抛弃了大部分血肉和皮肤,甩脱了月光的锁定,瞬间跳出了数十米远,躲开了月光的照耀范围。
叶青玄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这种办法挣扎脱困,一时间脱力的他竟然已经追之不及。
直到现在,他的眼中已经全然没有了镇定和戏虐,满是惊慌和后怕。
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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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 六相
前所未有地,时隔了遭遇神惩的数十年之后……
纳贝里士感觉到了屈辱与恐惧。
雷霆只是寻常的毁灭,不过是随灭随生罢了,他并不在意,可那月光……月光……他猛然咬牙,斩断自己的手臂,在那一截手臂中,竟然也有火焰一般地月光涌现,净化成了灰烬。
这么邪门的东西,他依稀曾经从哪里听说过,黑乐师的天敌,一切妖魔的克星,遇见必死的诅咒。
只有亲身体会过之后才会明白其中的恐怖和可怕,那种慈悲的净化简直就连抵抗都不知道怎么抵抗。唯一的办法就是狠心断尾,趁着没有感染的时候摆脱掉它……到
现在,他还能够感觉到那种无从抵抗的恐惧。
这种见鬼的力量,怎么会在出现在福尔摩斯的身上!
他手下不停,不断地启动嵌入血肉中的炼金装备,释放出数道乐章,将自己周身的防御打造成碉堡。
看着远处头顶月光的少年,他的神情变化,震惊、恐惧、狰狞、敬畏、惊叹……直到最后,变成钦佩。
不愧是足以和自己相比的天才!
“太可惜了……”
纳贝里士周身的血肉迅速恢复,断肢重生,他看着叶青玄,咬着牙,声音嘶哑:“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少年皱眉。
“我为您感觉到可惜。”
纳贝里士露出庆幸地的神情,真心诚意:“如果刚才那一瞬间,您没有松懈,而是调用储存在乐器中的所有乐章,那么现在的我,恐怕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吧?
不,如果是您的底牌,毫无疑问,此刻的我已经尸骨无……”
说到这里,纳贝里士脸上的微笑忽然一滞。僵硬住了,‘尸骨无存’的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等等,你……好像……”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看向叶青玄的眼神满是呆滞,口中错乱的呢喃:
“你为什么一直都是现场演奏和咏唱?你从来都没有使用过储存在乐器中的乐章,你的底牌……不对,我刚刚感知到的程度……这不对!这太难以让人相信了!这简直……怎么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错乱地低吼着,手掌下意识地抓着自己刚刚生出的头发。抓地血肉模糊,手指和头骨摩擦,发出凄厉地声音。
“这怎么可能?”
直到最后,他如遭雷殛一般,浑身抽搐着,僵硬地抬头,看着叶青玄,眼睛瞪得大到吓人,满是血丝,几乎快要放出光来。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福尔摩斯先生,您简直令我刮目相看,不,您简直是百、不,千……万年难遇的天才!!!”
他嘶吼着,就像是疯了一样,指着叶青玄,癫狂地大笑:
“――原来和我一直战斗的敌人,连正式乐师都还不是么?!”
纳贝里士就像是疯了一样。笑地连眼泪都流了下来:
“多可笑啊!名震整个阿瓦隆,净化了无数妖魔和黑乐师的复仇恶灵,竟然连正式乐师都不是!”
“圣神啊,我常常将您与我相比。可现在我才明白,当初的我就连给您提鞋都不配!哪怕是现在的我,也无法与您的天资相比。”
他狂热地凝视着叶青玄,低下头,不顾敌我之别,不顾彼此之间巨大的等级落差。献上最崇高的礼仪:
“请允许我为您献上最高的敬意,福尔摩斯先生,您的才华令我此生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和自己的无能!
此时此刻的我,简直为您所展露出的天赋,感动得……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