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 耶律浚终于感觉有人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萧浚,萧浚兄”

嗡嗡的耳鸣声渐渐褪去,耶律浚隐隐约约地听清来自明远的声音。

“小远”

附近一个男人大踏步走来,一把把耶律浚身边的明远提起,又是焦急又是担心,生气地斥道:“你怎么如此莽撞?”

不止是生气,这声音里还带着深深的后怕耶律浚心想。

他小时候有一次随父狩猎遇上猛虎,被侍卫救下后回到母后萧观音身边,母后的声调语气就是这样的生怕从此失去了他这唯一的儿子。

耶律浚想要维持他辽国太子……副使的仪态,慢慢从地面上起身。

岂料他哪里还剩什么仪态。

而明远与种建中也是一样。

三个人形象相似,满头满身都是灰尘,几乎睁不开眼。

“哈”

明远突然笑了一声,笑声清朗,显然他没受什么伤。

听这笑声,大约是明远觉得大家都很滑稽,并且伴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

耶律浚受他感染,竟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捶地大笑,仿佛平生从未经历过如此好笑之事。

唯独种建中笑不出声,他猛地上前一步,将明远的后领一提,帮他站起,然后一低头,将明远往自己怀中用力一拥,整张脸都埋在明远的颈窝里。

明远的笑声立刻从中断绝。

他赶紧挣扎着离开怀抱,怕被远处军器监的其他人看出端倪。

而耶律浚,笑着笑着,那笑声竟然也停了。

这位辽国太子只觉喉咙里根本发不出声音。

早先他看到这片空地的正中堆着大大小小的石块,有巨石也有碎石。

此时此刻,原来堆放着石块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坑。

早先堆放在那里的巨石,此刻早已不见踪影。想必已经都化为齑粉,落在自己的头上、身上,甚至化成在空中浮浮沉沉的尘埃,被自己吸入腹中。

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造就了刚才那声可怕的巨响?又是什么让曾经堆放在这里的巨石碎成齑粉?

他刚才……到底见证了什么?

这时种建中转向耶律浚,寒声问明远:“这名辽国使臣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明远一阵尴尬:他也不知道耶律浚是怎么突然就冒出来的。

但是他假装很仗义地回答:“这位萧浚萧兄,是小弟新认识的朋友。”

耶律浚也不是什么善茬,盯着种建中片刻,马上认出来人:“我当是哪位,这不是在南御苑表演超群箭术,力克我手下护卫的那位‘文官’种建中吗?今日又不是旬休,怎么阁下也有空来山阳镇?”

明远叹了一口气,转身向耶律浚解释:“这位是我师兄。”

耶律浚马上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