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忠喃喃地道。
与此同时, 争论在官家赵顼面前进行。
宰相王安石认为,经过改进的霹雳车容易拆卸安装, 便于运输, 能够适应各地的环境, 而且加强了瞄准功能, 准头极佳容易上手。若非这里是演武而非实战, 军器监这边早已赢了。
参知政事王的意见是,即使改进后的霹雳能够精准打击目标,但是石弹比之箭矢,更容易避开。所以沈忠自认为在躲过一轮攻击之后,他又带着麾下将校,冲杀上前,夺下了霹雳车,这一战,双方应是打了个平手才对,不能算是军器监一方得胜。
天子赵顼刚才坐在高处,详细看过了双方演武的全过程,开口评价:“若刚才这一番是野战,或许真如沈指挥所说,双方互有胜负。但若是守城呢?”
王顿时张口结舌。
是呀,这霹雳车如果用于守城,便不会如此轻易地被己方将校夺下。
天子身边,内殿承制石得一情不自禁地开始拍起马屁:“官家天纵聪明,才能想到这‘霹雳车’乃是守城利器。”
赵顼眼中闪过一丝得色,随即正容道:“军器监也不可一味钻研守城之法,一味固守,我堂堂中华,何时才能够恢复汉唐疆域。”
听见天子感慨,身边的朝臣们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能把这话茬儿接下去。
旧党一向反对开边拓土,而新党领袖王安石,也难免认为“恢复汉唐疆域”这个目标,也未免太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了。
正在这时,种建中靴声霍霍,来到赵顼与众臣子面前。
他身边跟着一名小校,小校手中托着一枚托盘,托盘上摆放着几十枚橄榄大小,土白色,看上去有些像蚕茧的物事。
“启禀官家,届时军器监演示‘霹雳’,会有绝大响声。过去军器监中试验,多有工匠因此震响而暂时有损耳力的。小臣斗胆,请官家与众位相公官人,将此物戴于耳中。”
“绝大响声?”
王听了觉得有点好笑。
“与那夏日的惊雷比之如何?”
种建中一拱手:“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待不信,但见王安石顺手就从托盘上捡了两枚,交由石得一,再由石得一递给赵顼。
赵顼将东西托在手中,端详了片刻,道:“并非蚕丝,这是什么?”
王安石忙回答道:“这是木棉的棉絮,其丝絮漫长,可用于纺织,如今市面上的吉贝布,正是用此物纺织的。”
赵顼在心中记下“吉贝布”这个名字,从善如流地将两枚棉絮在手中团了团,塞入耳中。
王见王安石也取了两枚戴上,自己也连忙拿了两枚,觉得入手柔软而蓬松,塞进耳中,演武场中的人声脚步声,立时像是被隔绝了一般,很难再听清。
种建中见演武场边这几位最重要的“观众”都已经戴上耳塞,立即躬身退下。
他重新回到演武场一旁,招来吴坚。
两人一起观望演武场中的情形,种建中不动声色,而吴坚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显然是十分紧张。
“都检查过了?”
吴坚点头确认:“一切无虞,监丞请放心。”
种建中一时想起明远的嘱托,看了看那霹雳车与观众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当即下令。
“将霹雳车再推远二百步。”
他麾下的小校们当即将那台安装在车辆上的霹雳车推动,向远处又挪远了二百步。
“沈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