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见到明远疑问的眼光,颇不好意思地说:“远之兄莫要笑我。我回家之后,又做了远之兄说的那个‘试验’。”
明远:红糖溶解于水试验吗?
“对。”米芾点头肯定了明远的猜想。
“做过几次之后,我开始觉得没那么可怕了。”
“或许……以前是我将世上很多东西想象成了污渍,但其实也没有那么污秽。”
明远闻言大喜:难得米芾竟然开始主动调整心理状态,那么他应该很有希望能摆脱这“洁癖症”了。
谁知米芾又添了一句:“你看,我握了薛兄的手……也没死。”
明远看着一旁薛绍彭尴尬至极的一张脸,伸手扶额。
看来,米小郎君的情商也还有待提高啊!
正尴尬着,一直跟在米芾身边不说话的种师中突然钻出来,上去就拉住米芾的衣袖,说:“你看那边有好玩的,我们去看”
说毕,拽着米芾就走。
米芾猝不及防,习惯性地拼命抽袖子,想要摆脱陌生小孩的“魔爪”。
但种师中将米芾的袖子攥得紧紧的。
片刻后,米芾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陌生人拉了衣袖……也还没死,应当不妨事。
于是他紧绷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放松,并且能够跟上种师中的步伐,竟真的跟着种师中去看热闹了。
明远与薛绍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大笑,随即抬脚跟上,去追随前面两人的脚步。
在资圣门前逛过一圈,米芾和薛绍彭各自淘到了两幅心仪的字画和拓片。一行人从大相国寺转出来,沿着南门大街向景灵宫外的长庆楼过去。
这条街上的店铺向来售卖日常用品,如铙子、木梳、篦子、刷牙子、领抹、各色针线、胭脂、头巾之类。
明远等人都对这些日常杂货不感兴趣,正要快步越过的时候,却由明远发现了玻璃灯罩。
仿冒这么快就出现了!
明远连忙托了一枚在手中细看。
只见这确实已经是玻璃工艺了,但是玻璃本身不够纯净,看起来竟有些毛玻璃的效果。玻璃灯罩表面还遍布自然不规则的纹路,甚至有点像哥窑出产的名瓷表面布有的“金丝铁线”花纹。
明远兴致勃勃地看了,一问价格,竟只要500文。
他刚要开口,那售卖的店家以为他要还价,连忙说:“实是不能再便宜了。您打听一下,同样的灯罩,若是宫家出品,至少要5贯钱,您想买还不一定能买到。”
明远点点头:确实如此。
宫黎的作坊,出品的玻璃器皿确实是顶级的,能够做到纯正无色,质地坚硬。
但是作坊产能有限,而且最近生产集中在利润空间最大的玻璃窗上,便给其他小作坊留下了仿冒发展的空间。
他又问:“晚间使用,够不够透亮?”
商贩顿时一呆,待要硬着头皮解释,说这灯罩够亮吧,眼看着面前小郎君如此俊秀又如此诚挚的一张面孔,这小贩也没法儿昧着良心把话说出口。
于是商贩只能讪笑道:“毕竟便宜……”
明远点点头,一转身,向华就娴熟无比地掏了半贯钱出来,将那玻璃灯罩提在手中。
这时远处传来史尚的呼叫声:“明郎君,东家……叫我好找!”
这已近冬月的天气了,史尚还是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枚颜色鲜亮的山茶花簪在鬓边。他急急忙忙地跑到明远面前,一眼瞅见向华手里托着的玻璃灯罩,忍不住也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