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竟真的缓过来了。

此刻明远一边拍着心口,一边向王伸出手。

王见他满脸的关切,心里也着实感动,握住了明远的手道:“远之兄……”

这位宰相之子,虚弱起来也是个需要朋友的关心的病人。

此刻看他的样子,应当是已将明远当成是救命恩人。

“病人在哪里,病人在哪里?”

刚刚奔出子的歌妓,竟真的带了一位身背药箱,手中捧着针盒的大夫,两人一前一后,匆匆奔进屋。

那大夫一眼瞥见方才惊得脸色煞白的蔡京,就认定了他是病人,上来就搭脉,被蔡京将手抽了回去,推到王身边。

为王把过脉,大夫点着头说:“没事了!”

这回整个子都放了心。

那大夫为王把过脉,又问了问他适才的感觉,然后皱着眉问:“郎君适才又是如何缓过来的?”

“他饮了一整杯酒露!”

子里,一半人伸手指着酒桌上那半瓶“酒露”,另一半人伸手指着明远。

“嗯,小弟以前查阅古籍,曾见到南方有‘酒露’,又名‘酒之精华’,浓稠者饮来可用于急救心动过速……”

他用自己最喜欢的“套路”解释这次的事:“然而小弟也只是听闻,从来没有见过‘酒露’,今日见到元泽兄不适,才突然想起这事,情急之下,才劝元泽兄饮了这一杯……”

“远之博览群书,遍阅古籍,所以于今日救了元泽的性命。”王叹道。

明远却摇摇头:“这是元泽兄自己福泽深厚,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如果自己不在这儿,席间只要有几个胆大的,都会让王饮点儿什么救救急,没准就饮了这能够救人一命的朗姆酒呢?

不过,他也觉得有义务提点王:“元泽兄,‘酒露’此物只是偶尔救急,那古籍上也说了,多饮则全无益处。另外,元泽兄此恙万万不可忽视,应避免过于劳心,时时调养,方对身体有益。”

他记得王是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盛年早逝的。刚才他急切之间给王灌下的这杯酒露,显然治标不治本。

那名正在端详着水晶瓶中甘蔗酒露的大夫,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王的脸色,连连点头,夸赞明远:“这小郎君说得对!”“这小郎君说得在理!”

第109章 百万贯

明远救下了王, 此刻最感激他的人应该是蔡京。

如果不是明远有“急智”,能够想起“古籍”上对于“酒露”这一鳞半爪的记载,王或许就会在丰乐楼这间子里“英年早逝”。

纵使王安石一家深明大义,通情达理, 不会因此责怪丰乐楼和其他人, 蔡京作为这场宴会的召集者, 难免会被王家所冷淡疏远。

现在王平安无事, 蔡京自然对明远感激涕零。

此刻他正眼神殷切地望着明远, 明远却根本顾不上旁人, 只管絮絮地叮嘱王, 要王精心调养,最近不可太耗精神,更加应当寻访名医治病, 不可讳疾忌医。

王想要不以为然也不行, 因为被丰乐楼歌妓唤来的那名大夫,此刻就在明远身边。明远说一句, 他便点头附和一句。

末了这大夫还偏过头望着明远:“这位小郎君, 你很懂医理嘛!”

明远:肯定没有你懂啦!

有明远和大夫这么一唱一和,王终于点了头。他轻抚着胸口对明远说:“远之放心,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好不容易捡来的这一条命,不会轻易不理的。”

蔡京便吩咐蔡卞送王回相府。

蔡卞是王的妹夫,这是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