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二天一清早,明远愁眉苦脸地被种建中从被窝里拎出来,来到驿馆的后院。

向华也跟了来,对于跟种建中练武这件事,向华要比明远积极得太多了。

种建中先看着他们两人扎过了马步,再拿了一石的弓让明远来拉,片刻后又换了一张八斗的猎弓。

“挺胸,收腹……不要扬下巴。”

“明师弟,你肯定不希望自己的箭术还不如哪位小娘子吧!”

严厉的声音响起,种建中使出激将法,从明远的反馈来看,激将成功了。

“不是单纯靠手臂的力量,要用上你腰上的劲道”

种建中靠近明远,替他矫正拉弓时的姿态和用力的方向。他不由自主地站在明远身后,一手托住明远持弓的手,另一只手扶着明远的右手,将那张八斗的弓拉至满弦。

这令他回忆起那天两人一起站在迁山驿的屋脊上,面对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当时就是这样,彼时的明远也和现在一样,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来不开手中的硬弓,只好由种建中来代劳。

他来瞄准,而他来满弦。

种建中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他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当时的心情,当时他也像现在一样,鼻端全是明远头发上特有的清新气味,让他心头无法控制地起了波澜。

他赶紧松开手,转身避开。

丢下一句:“明小远,好好练,别再让我笑话你‘娇弱’!”

明远一下子气得涨红了脸,挺直腰背,手中八斗的弓箭瞬时拉满。

种建中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到向华身边:“向华,好小子,姿态不错,好样的!”

第44章 百万贯

过了洛阳, 沿官道向东京汴梁行去,越走越是人烟阜盛,街市繁华。

待到了汴京城外, 明远竟分不清到底是置身城内还是城外。街道两边密密麻麻的都是商铺与民宅, 街道上的行人与车辆络绎不绝, 根本看不见城墙在哪里。

好在队伍中有商英和在,这位同行的商人来过汴京城几次, 知道这座城池向来如此。

一行人便耐着性子向前, 果然,走了许久,方才见到一座几乎被民宅完全掩盖的外城城门。

在门口, 一行人被税卡拦住, 缴了驻税。

明远:果然,税吏虽迟但到。

当然他不关心交税的事,毕竟有的是钱缴税。但是大宋商税之重他也看在眼里。在这样沉重的税赋之下, 宋朝的行商依旧能往来汴京与全国各处, 只能说:这里汇聚了大量的商业需求,人们到京城来做生意, 多少还是能有利可图。

商税将这个国家在商业与传统农业之间取得某种平衡。

进了汴京城, 明远和种建中就要与商英和分别了。

明远口头客套,说期盼着下次再与商英和同行。这位老实的陕西商人只能哭笑不得地回答:“是……下次出行之前一定先翻过历书,请人算了吉凶再出门。”

这个时代的看历书相当于后来的翻黄历商英和这次绝对是被路上的经历吓坏了。

这时陈三已经和那些后来雇佣的朴实伴当谈好, 等商英和卖完货物, 在汴京本地采购完准备回陕西的时候,再联系他们, 一起返乡。

明远则在心里暗想:其实他也可以考虑, 组织一个“镖局”“镖行”之类的机构, 专门为来往各地的商旅提供基本的安保服务应该会有旺盛的需求。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人手来操持此事,只能先把主意放在一边,留待以后。

一时间双方告别。明远带着向华,望向种建中。

“种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