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陈三坐在明远身边,两腿在轻轻地打着哆嗦;入夜后大厅里略有些寒冷,商英和额头上却不断地渗出汗来……
明远也紧张得觉得自己一颗心快要跳出来了。他突然意识到,他们在这大厅里已经高谈阔论了好久如此吵闹,一直趴在桌上打呼噜的那个大汉,竟尔一直没醒……
明远猛地一回头,突然发现这人的鼾声没了。
他这一回头,陈三和商英和同时一惊,也跟着闭嘴。
整个驿馆突地安静下来。
静到屋里的人能听见外面夜枭的鸣叫。
就在此刻,明远忽觉身边一暗。
大厅四壁上挂着的几盏明灯此刻全部熄灭。
明远等人只剩各自桌上一盏昏黄的油灯,一星半点的灯火在黑暗中微微摇动。
紧接着马棚里的嘶鸣声传来。
“咴”
正是“踏雪”的声音。
明远脸色一变,起身就要往马厩里冲。
他还未迈步,忽然被人自后紧紧抱住了肩膀。
明远试图挣开,却只觉得箍住自己的双臂如铁,他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脱。
正要大喊,明远忽听耳边一个令他印象极其深刻的嗓音响起:
“明小远,别动!”
第40章 百万贯
明远:万万没想到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会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驿馆里,遇见了这位和他一见面就不对付的种建中……师兄。
不过,话说回来, 这种建中难道不是刚刚立下大功,解了延州之围,现在正应该风光无限,在延路主帅帐下等待封赏吗?
怎么会跑到迁山驿来, 还刚巧与他偶遇?
对了明远这时完全想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种师兄, 其实压根儿就不想与他“偶遇”。
早先自己进来的时候, 这家伙为了避免与自己相见, 所以故意倒在桌上装睡。
等到自己去房间洗漱歇息的时候, 这家伙就赶紧地用了酒饭, 然后……自己一下楼,他就继续倒在桌上装睡!
明远:不想见我, 我还不想见你呢!
于是他继续挣扎:“不行, 外头是踏雪!”
那对臂膀便箍得更紧, 种建中在耳畔的声音越发严厉:“冷静点!马自己会跑”
明远终于醒悟过来。
他听说种建中在延路军中带着的是一队骑兵,自然熟识马匹的脾性, 晓得马儿的感官比人更灵敏, 遇乱会先跑开, 明天早上慢慢再找也能找回来。
他马上就不挣扎了,老实地小声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