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11)

还有一个属于男人的声音,除了纯钧不会再有别人,“二奶奶这是怎么了?我去叫流火来,再去出门找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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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第 111章

季念然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她正躺在拔步床上, 垂着帐子, 但是隐约能看到授衣正坐在帐外的绣墩上,头一点一点,似乎在打盹。

“授衣?”季念然轻唤一声, 就要掀开帐子起身下地。

授衣被惊醒,忙扭头看季念然, 又一把按住她将要下地的腿,“二奶奶再躺躺,

流火刚去回过了老夫人和夫人,管家已经出门找大夫去了,等下就过来了呢。”

“找大夫?”季念然怔了一下, 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半夜大概是晕过去了,忙道:“我就是一时累着了, 用不着看大夫。纯钧呢?”

“纯钧被老将军叫走说话去了……奶奶您别为难奴婢了, 快躺着吧!”

季念然只好又躺回去, 扭着头问:“我记得昨天我是晕在炕上的, 怎么躺床上来了?”

“您还说呢!”授衣似乎是白了季念然一眼, 但是季念然总觉得自己应该是看差了,这丫鬟不会这么大胆……“您昨天差点一头栽到地上,幸亏纯钧扶了您一下。但是那也算越礼,他很快就避了出去。但是他出去了,我又抬不动您……最后还是咱们院子里的几个老妈妈合力把您抬进去的。”

“那她们真是受累了, 月底的时候多发她们些赏钱。”

“知道了!”授衣又帮季念然盖好被,季念然嫌热,但是授衣执意如此,“您就听奴婢一句吧……这都晕倒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奈之下,季念然只好老实地躺在床上,干瞪着眼睛盯着床顶的幔帐,只有早饭摆上来的时候被允许到炕上吃饭顺带坐了一会儿。但是很快,管家请来了大夫,季念然又被迫躺回了床上,甚至还挂好了幔帐,只有一只手能伸到外面。

她有些无聊地等待着大夫说出“没事”这两个字,心中腹诽丫鬟们小题大做。不过自己毕竟是她们的主子,害怕自己出事也是题中应有之意。

谁知,大夫一边把脉一边沉吟,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来。丫鬟们都屏息静气,季念然也下意识地跟着紧张了起来。

片刻之后,大夫才不徐不疾地开口,语调里带着丝丝喜意,“恭喜二奶奶,您这是喜脉啊……”

将军府自秦雪歌出生后,二十多年没有再出过喜讯,没想到在这个家中青壮尽数不在的节骨眼上,两个媳妇倒是接连出了喜讯,直把家中长辈,尤其是秦老夫人喜得合不拢嘴。

在纯钧和老将军密谈之后,家中上层自然也都知道了秦雪歌平安的消息,更是没了担扰,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帮两个媳妇保胎才好。

而这几日,季念然也更成为了江雪院的一级保护对象,并且在府里的地位也多有提升。她怀孕的消息传出之后,除祁氏最近都只关在山涧院里不常动因此只让身边的丫鬟过来贺喜之外,其余从老夫人到秦雪玲,都亲自过来探望,甚至连秦老将军都来了一次——没进来,只在前院秦雪歌的书房里坐了坐就离开了。但是,这多少也表明了长辈的态度。

季念然更加安心起来,她不像祁氏,日常患得患失,不敢出院子,好似多走几步孩子就掉了一样。季念然虽然前世没有过结婚生子的经历,但是家里几位堂姐、表姐都怀孕过,还有些朋友,在群里聊天的时候也分享过自己的怀孕经验,她多少知道一些,捡着自己能回想出来,找了一个时间记在了一张纸上,又挑着自己现在能做到的:例如每天慢慢散步多长时间等等,尽量做到。

她前些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所以到被摸出来喜脉的时候,胎儿已经坐下将近三个月了,算算日子,只比祁氏的孩子小几天罢了。对于没能提早发现这个孩子,她本身也有几分愧疚——这都快三个月了,若是之间吃了什么犯忌讳的食物,她也担心会对孩子有些不好。

而院子里的丫鬟们,自然更不会拿外面的事来烦她。倒是季念然某天自己想起来叫了石斛和流火过来问,“夫人是不是这些日子一直在查流言的事?你们知不知道进度,可曾查出什么没有?”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为难地摇了摇头。

季念然不禁一怔,“什么都没查出来?”

“是啊。”既然有了主子开头,石斛和流火索性也不再有意瞒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为季念然介绍起了最近这件事的进展,“这事不能张扬,只能暗中查访。但是自从家里的两位爷出门,咱们府里的人就很少出门了,就算出门,也大多结伴而行。再不然就是来往府里送肉送菜的……这些夫人也都查了,哪个都说自己没有和外面的人私通消息。”

“唉,夫人也难……”季念然叹了一句。这谣言若是从府里传起来的,那还可以顺藤摸瓜、有据可查,但是分明是现在坊间传开,才辗转被将军府内的人知道。可是里面的某些事情,又是只有将军府内的人才能知道的。

况且,这事又不大可能是有人传了书信出去的,没留下字据,若只是不认,总不能屈打成招。季念然想了想,若是让自己来查这件事,她怕是也要抓瞎了。

石斛神神秘秘地瞄了一眼外面,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奶奶,前些日子……我男人和我说,前几天大管家叫了几名老亲兵进了老将军的书房,他找了几个现在还在府里的亲兵打听了一下,那里面好几个都是早就回家荣养了的。”

“早就回家荣养又被请了回来?”季念然又是一愣,半晌才点点头道:“那怕是些很有本事的人吧。”她最近一心保胎,很少动脑子了,

一时就有些没反映过来。又看石斛朝她眨眼,才恍然,“啊,你的意思是……老将军要亲自出马查这件事了?”

“这件事,从府里查怕是……”石斛略停顿了一下,“从外往内查,也许还真能查到些什么呢。”

季念然听了这么几句就大感头疼,“这是谁啊,又和咱们府里有什么仇,没事儿往外传这种闲话……”话音未落,她猛地抬头盯住两个丫鬟,她发现自己已经隐约猜到了传闲话的是何人。

其实也说不上是猜到,但是在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那个名字就自动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十三太太……而十三太太和府里谁走得近?

答案显而易见,秦雪玲……

“这、这真的是……”她看着两个丫鬟,但是两个丫鬟却没能领会她的意思,都一脸迷茫地看着她。

季念然正想着要不要提点丫鬟们一下,授衣却在这时进屋,手里端着一个乌木漆金的小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小碗药,苦涩的味道飘得很远,还隔着大半间屋子季念然就闻见了。她苦下脸,紧盯着走过来的授衣。

“奶奶,喝药了。”授衣一边说,一边看着季念然的表情忍俊不禁,就连石斛和流火也放松了神态小声笑了起来。

季念然从下到大生病不多,吃药也并不艰难——就石斛知道的,季家二少爷季晗就很不爱吃药,小时候吃药总要大太太、季慧然、还有另外三四个丫鬟围着哄大半日才老实喝下半碗,喝过药后还要吵嚷着吃零食甜嘴。他算是喝药喝得最艰难的一个,季念然却不然,虽然也不喜欢喝药,却并不需要人哄,偶尔要喝药了,也总是很快喝完,之后也只需要用清水漱口,顶多再吃一颗杏脯,就算过去了。

但是不知是不是这保胎药格外苦的缘故,季念然对这药表现得格外抗拒,虽然不会像小孩子一样吵闹,却在喝药前后总是会做出些不合身份的表情来。

流火见授衣走来,忙回身从屋角的柜子上拿出一个小紫泥罐子。石斛也起身,出门找小丫鬟们拿了个托盘,里面摆着一小杯清水,还有做工小巧精致的痰盂等物,是专门供季念然喝过药后漱口用的。

季念然蹙着眉,深吸了两口气,才豁出去似的拿起那碗药,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一仰头喝了下去。放下药碗,艰难地将嘴中含着的药汁咽下,伸手拿过那杯清水,漱过口,又顺手从流火端着的小罐子里拿出一颗杏脯,放到嘴里。

“咱们奶奶平日里是再不吃这些零嘴的,也就最近,才吃得多了些。”流火不禁笑道。

“这药真的是太难喝了。”季念然撇撇嘴,满脸的惧怕和不情愿,“不只哭,还有一股子怪味,喝完了闹得慌。”

石斛帮季念然顺着背,又安慰她,“等过了这几个月就好了。您这胎我看怀象不错,已经少受了不少罪呢。”

季念然身边的这几个丫鬟,也只有石斛已经出嫁,经历过生子。季念然在将军府里没有什么能随意说话的人,祁氏那里她也不敢多去——两人坐胎时间差不多,又都不知是男是女,无形中又成为了竞争关系。虽然季念然自己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可不敢一味把人往好的方面想。

因此,也就只能和石斛说几句怀孕方面的事了。流火和授衣也许别的事已经能够上手,甚至料理得比石斛更为老练,但是在这件事上,两人都是十足的门外汉,要从头学起的。

这么一打岔,季念然也就放下了流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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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第 112章

之后的一段日子,将军府内表面看似平静——两个媳妇专心怀孕, 长辈们专心照顾她们, 下人们专心服侍她们, 可以说是相当没有波澜了。

纯钧在京城盘旋了十余日,似乎见了不少人,办了不只一件差事。具体的事季念然不知道, 不过他每天都要来江雪院给季念然请安探视。也不进来,只在屋外问好, 再和石斛或是授衣说几句话——这个时候,流火往往会避开, 季念然见了都忍不住要笑:流火是爽利性子,但是在面对男女之事时,也未能免俗地学会了矜持和羞赧。

直到某天, 流火悄悄过来回季念然,“纯钧怕是要回去了。”

当时季念然正在泡脚, 这是大夫特意嘱咐她的, 每天都要泡脚, 并且要泡足了时辰。她懒懒地倚在靠垫上, 天气渐寒, 泡一泡脚身上确实要舒服些。“纯钧要回赣州?”她缓了下神才问道。

“是。”流火点头,眼底有些掩饰不住的担心,却并不失望,“他过来问奶奶,要不要给二爷带封信过去……”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季念然的腹部。

她的意思季念然自然知道, 不过她的想法却又不同。秦雪歌在外面办的是拿着命在赌的差事,自己此时告诉他这个消息,虽然能让他高兴,却也难免分他的心。

万一在正在战场上……那分的可就不只是心了。

季念然摇了摇头,“纯钧人在哪儿?若方便,就让他过来,我当面嘱咐他。若不方便,你就帮我带话给他,这事暂时还是瞒着吧。”

流火似乎有些不解,她焦急地张了张嘴,正准备劝季念然几句,石斛却在这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奶奶,前院那边……似乎有动静了。”

季念然瞬间坐直了身子,微微瞪大了眼睛,“是从外边儿查出来了?”

“应该是了。”石斛强自压抑着兴奋地点头,声音微微颤抖,“刚老将军派大管家去把宗房二老爷和十三老爷请过来了。”

十三老爷?季念然眨了眨眼,这岂非证明了她之前的那个猜测。“好。”季念然冷哼着吐出了一个字,她知道她此时不应该多动情绪,但是也只能尽量控制,“我知道了。”季念然又看向石斛,尽量柔声道:“你先去休息吧,也告诉你男人,让他只盯着点大管家的动静就是了,旁的不用再多打听了。”

事涉宗房,甚至不只是宗房,那就不是季念然能参与的了。秦雪歌不在,她甚至连向外表达自己观点的渠道都没有。既如此,不如安心等人回来,期间若是有什么别的进展,只要盯住了大管家的动态,她就总能猜出几分来。

让石斛退下,她又一脸若有所思地招手让流火上前,“你去把纯钧叫来……这事,看来必须要当面嘱咐他几句了。”

流火点头出屋,不过片刻就带着纯钧进来,“奶奶,纯钧来了。”

季念然早就擦干了脚,重新穿好鞋袜,还换了一身能见人的衣裳,正襟危坐,只用迎枕托着后腰。纯钧低垂着头,视线不敢乱动,“二奶奶,您吩咐。”

“你……什么时候走?”季念然顿了一下问。

“明天一早,城门一开就走。”纯钧老实作答。

季念然微微颔首,“那你一路小心,等下我让丫鬟们给你准备些干粮带着……我这事……”她低了下头,才道,“就先不要和二爷说了,我也是怕他分心。”再有,在季念然私心里,也更希望自己能亲口告知丈夫这一消息。

纯钧自然不懂这种女人心思,他沉默片刻,才踌躇着答应下来。

季念然满意地摆摆手,“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差事。”又坐了一个手势,“等这事过去,就给你们办喜事。”

听到主子拿自己打趣,流火和纯钧都有些忸怩。纯钧眼神不敢乱瞟,流火又有些别扭着不愿意去看他,季念然看了会儿戏,才把他们两个都打发下去了。

季念然笑吟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出了会神,才无奈地摇着头自己起身进了内间。只盼着,这一切都能尽快过去……

又过了几日,外间的传闻似乎被压下去一些。而季念然用以判断的标准,却不是她身边的人有没有听到,而是——季家来人了。

这也是因为季念然肚子里的胎儿已经怀满三个月,不好再不通知娘家,她这才差石斛过去送消息。而送过消息后的第二天,林氏就亲自前来,还带了珍姐儿一同过来。

“大嫂!”季念然不能出屋,只能站在堂屋里迎接客人,两人先面对面问过好,季念然又问过老太太、大老爷、大太太安好,才道:“大嫂,咱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

林氏的脸上半点不自然都不曾有,只是笑。她身后的大丫鬟怀里抱着珍姐儿,珍姐儿见到姑姑,忙伸出手,一抓一抓地,似乎想要姑姑抱她。“快叫人!”林氏回头略显严厉地对女儿说道。

“四姑姑。”珍姐儿唤了一声,又收回手,嗦了嗦手指。

林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小脑门,又拿下她的手,用自己的帕子给她擦了擦手指,轻声嗔道:“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又回过头,笑着说,“这些日子家里事情也多,不过好歹有二弟妹帮衬,我今天才能得空出来。”

季念然引着林氏进了套间,两人坐到炕上,又吩咐流火:“去碧纱橱里找些玩意儿来给珍姐儿玩吧。”珍姐儿原本正老实地坐在母亲身边,听见这话才开心起来。季念然又亲自给林氏斟茶,“好哥儿怎么没跟着一道过来?”

“在家开蒙呢,他爹看他很紧,每天晚上都要亲自检查功课。”林氏隐隐带着自豪的说了一句,接过杯子,皱了皱眉头,“你不会现在还喝茶吧?我听家里的嬷嬷说,怀孕的人最好别喝这个,我怀这两个的时候,是一口茶水都不敢沾的……”

“我也是不喝的!”季念然忙摆手道,“不过是沏了放在这里,屋里都能闻见隐隐的茶香,我最爱这味道……不过大嫂放心,这壶是新沏来的,可不是什么旧茶。”最后一句话语调里带着笑意,好似只是玩笑。

“你这人也怪。”林氏把女儿揽在怀里,“一般女孩子都爱些花香、果香的,你倒是偏爱茶香。”

季念然也笑起来,又逗珍姐儿,“珍姐儿,告诉姑姑,你喜欢什么香?”

以珍姐儿的年纪,似乎还分不清楚此香和彼香的差别,只是奶声奶气地道:“喜欢、水果糖……”

个大人齐声笑了出来,林氏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呀,就惦记着姑姑家的水果糖。”

珍姐儿听见大人笑,似乎知道是在笑她,也有些羞涩,扭着身子试图把脸埋在母亲的怀里。她和季念然很亲,所以在这间屋子里时,也没有作客的拘谨。林氏拍了拍女儿的背,把女儿安抚下来,才道:“听说你怀孕了,祖母和母亲也就都放心了……你不知道,前段日子可把几位长辈给吓坏了,又不敢乱派人打听消息。”

她撩起眼皮,看了季念然一眼,见小姑只是垂着眼,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一个蜜蜡手把件儿,才继续道:“最近听说你们府里的人也开始外出走动了,这是已经知道好消息了?”说完,似乎自己也发觉了不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又找补,“我和两位长辈原本还在犹豫该不该过来看你,倒是二弟妹说大可以过来……”

话里话外,把事都推到了季家这位二儿媳妇的身上。

季家这位二儿媳妇,季念然知道、见过、却并不熟悉。季晗的婚期原本就定在了六月里,先前借着太子喜得长女的风头,是准备了要大办的。谁想到太子长女满月宴后,京里出了大事,人心惶惶。依然在六月里办,不过是因为不方便改期罢了,只是没有大办,不过请了几桌小宴,亲近的人家过来观礼也就完了。

那几日季念然一心惦记着秦雪歌的差事,虽然人到了,却总是心不在焉,甚至连自己这位二嫂的模样都没记清楚,此时想起来,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模糊。

但是此时听林氏说起来,自己这位二嫂倒不像是一般人了。

恰好这时流火带着绣蔓拿了几样精巧的玩具过来,其中一样还是糖盒,只是盒盖子上有个小机关,要破解了才能打开。珍姐儿一眼就看上了那个糖盒,但是不会解机关,季念然就让流火坐在小杌子上陪珍姐儿玩那个盒子。

这一打岔,就把刚刚林氏的话头给岔开了。季念然正好不打算接林氏的话——秦雪歌的事她自然是不会说的,哪怕季家人全是出于好意,但是这种事,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泄露出去的危险。在没有真正尘埃落定的时候,季念然自然不会去犯这个忌讳。

因为这不仅是将军府的忌讳,还是皇上和太子的忌讳。

见季念然一直在逗珍姐儿,林氏也温情地看了看女儿,又充满喜气地道:“最近家里就是喜事多,你有了好消息自然算一条,二叔娶亲……日后我身上的担子也能轻省些。还有你大哥的屋里人,前几日也被诊出了喜脉……”

季念然细细观察着林氏的神情,低头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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