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10)

三天很快过去,终于到了出征前一日。季念然给两个小厮安排了一次厨艺考核,又把准备好的火腿丝及菌子粉交到两人手中——不只这些,她还另外预备了一份,是准备让秦雪歌交给秦雪威的。这东西到了秦雪威手中能不能派上用场她不管,只要心意尽到了、问心无愧便好了。

当晚,季念然伏在秦雪歌怀里哭了近半个时辰,才被秦雪歌哄着慢慢还转开来。夫妻两个婚后第一次长时间分离,又预见不到重逢之期,未免都有些舍不得对方。依依惜别了半日,才抱在一起交颈而眠。

第二日一早,季念然又早早起来,顾不得腰背酸痛,为秦雪歌穿好朝服,又同将军府众人一道,送他到了二门外,才遗憾地止住了脚步。

能送秦雪歌出门的人只有秦老将军。老将军显然也没睡好,眼下一片难掩的青黑之色。季念然见了也不由唏嘘:老人家不是不担心孙子,只不过,常年的武将思维已经让他无法驳回皇命了。

秦雪歌出门口,季念然强忍着眼泪陪着两重长辈回了正院。秦夫人显然没有心思注意别人,略站了片刻,就告辞离开。秦雪玲默默跟在秦夫人身后,出门之前,还不忘回头扫了一眼两位嫂子。

秦夫人一走,祁氏也很快找借口离开。老夫人也没有多说话的兴致,让季念然回去休息去了。

回到江雪院,季念然强打着精神脱下外衣,拆下头上的钗环,一头就扎到了床上。流火和授衣担忧地抢上两步,正要开口关心,却见季念然摆了摆手,尽显疲惫地道:“你们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歇会儿。”

两个丫鬟很快退下,季念然趴了一会儿,才重新赞起力气,翻身仰躺在床上。

在一段时间内,江雪院里就只剩她一个主子了。

真……寂寞啊……

☆、第 107章

秦雪歌虽然离开, 但是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只是将军府的人开始回避外界的交际。

从军队出发之日起, 直到七月底, 季念然只在季初然和范良生携儿女离京前回了一次娘家, 也只略坐了不到半日就告辞回府了。季家人知道将军府现在可谓是站在京城的风口浪尖之上,也不计较她的提前离去。

而会来将军府座客的人也很少, 只宗房二太太带着十三太太来过一次, 后来十三太太又自己来了一次,是打着探望秦雪玲的名义来的。

她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老夫人和秦夫人还带着两个媳妇好生招待了她俩, 并设了宴席, 席间众人说说笑笑,将军府的女眷们半点不露愁容。宗房二太太不知是放下了心, 还是发现没能遂自己的意,很快告辞后就没有再过来。

第二次十三太太一人前来,又说是探望秦雪玲的,老夫人和秦夫人就都没有了耐心敷衍她,直接由管家婆子引着她往秦雪玲的屋子里去了。

似乎也就坐了不到半日就走了。

对于这些, 但凡事情闹在季念然面前的,她就分出些精力关注;闹不到季念然面前的, 她就没有心思知道了。只因为她现在的全部心力都用来关注一件事情上,那就是:等待秦雪歌的来信,并给他回信。

刚开始的二十天内,秦雪歌的信写得很勤。他们似乎行军速度很快, 两、三日就换到一处新地,而且除了写信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余事情可做了。秦雪歌的来信中,往往会比较详细地为季念然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并在信的结尾处,婉转地表达希望日后有机会可以同季念然一起过来游山玩水的想法。

季念然看信的时候也会向往,但是更多的还是担心秦雪歌的人身安全、以及差事的完成程度。

她虽然不常出江雪院,却偶尔也能从老夫人口中得到些秦雪歌没有和她提起的消息。他们在赣州那边的差事似乎办得不甚顺利,寄王府人似乎早就放弃了王府,不知藏到了哪里。京兵过去,人生地不熟,甚至连方言都不大能听懂,就算是兴兵捉拿叛王——连叛王在哪儿都不知道,又谈何捉拿呢?

等到了七月末,秦雪歌的信变得少了起来,并且信中的内容,也少了很多,季念然难免有些忧心。八月中旬,季念然收到了一封秦雪歌仓促写成的信,他在信中交代自己这边的情形还不错,并且已经发现了一些转机。

季念然猜不出来“转机”是什么,但是她从信中读出了隐藏在其中的意思:秦雪歌让她相信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传言。

传言是什么?

当时季念然不知道,但是很快这传言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京城派去捉拿寄王的军队,全部迷失在深山老林里,已经全军覆没了。

这样的传言季念然都知道了,宫里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季念然听说皇上听到这个传言之后勃然大怒,皇宫暗卫悉数出动,只为找出在京城暗中传播谣言的“寄王残党”。

谣言愈演愈烈之际,忽有一日,将军府的一位亲兵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他是一直跟在秦雪威身边的,这次回来必然是送消息来的。秦老将军体贴老妻、儿媳和两位孙媳,直接让管家将人带到了正院堂屋,自己也早就已经和老妻并排坐到了堂屋里。

秦夫人也带着两位儿媳、秦雪玲陪坐在两侧。那位亲兵一被带进堂屋,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可说不上是什么正面的反应,秦夫人瞬间就感到一股眩晕冲击脑海,若不是旁边秦雪玲伸手扶了一把,险些就要栽倒在地上。老夫人也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裙边,秦老将军扭头望了老妻一眼,才极力压抑、却依旧颤抖的声音问:“怎……怎么回事?”

“不见了……”亲兵口中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正要再往下说,却忽然听到祁氏身边的丫鬟大喊:“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季念然猛然回头,微微瞪大了眼睛:祁氏竟然晕了过去。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秦雪玲顾不得装柔弱,起身跑出门去叫丫鬟倒水进来,秦夫人快步走到儿媳身边,让她靠到自己身上:如果儿子生死未卜,以后她就要跟儿媳相依为命了。老夫人也有些乱了,忙让人出去请医生。

只有秦老将军,他反而沉着下来,轻轻拍了拍桌子,“你说清楚,谁不见了……还是都不见了……”

季念然不由得闭了闭眼,她能听出老将军话里的绝望。

那位亲兵似乎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他的情绪渐渐稳了下来,“回老将军……二爷、二爷他、不见了……”

“什么!”季念然下意识惊呼出声。

她正要再问,却听秦老将军又颤抖着追问了一句:“那陆郎呢?”

“大少爷在军营里。”亲兵想了想,“就是日子过得苦些,那些深山老林的,也没少受罪。”

但是受那些罪,比起失踪了无音讯,可是要好上不少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又都是自己从小一手带大的孙子,秦老将军一时也不知该喜该忧。他看着二孙媳死命盯着他的目光,也难免感到愧疚和不忍。

听说秦雪威人还在,秦夫人不免送了一口气,她起身安排人抬架子来将祁氏送回山涧院,又转身走到季念然身边。她抬起手,略微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落到了季念然肩膀上,“玖郎媳妇。”她轻轻开口,“我想,玖郎会没事儿的。他……爹,他姨娘,也会在天上保佑他的。你……”说到这里,她又有些说不下去了,只好闭上了嘴。

这似乎是秦夫人第一次带着劝慰性质的、好言好语地同季念然说话,但是季念然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甚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秦夫人在和她说话。

她想说:反正你的儿子活着呢,你又怎么会真心在意庶子的死活。

她想说:你确实死过丈夫,但是你好歹还有儿子。

她想说……但是她都不能说。她只能死死闭着嘴,眼都不眨地盯着秦老将军,试图从秦老将军嘴里听到类似“这个亲兵是奸细假扮的”这样的消息。

但是没有,秦老将军只是叫来管家

,让他带着这名亲兵下去休息。在亲兵临出门之前,秦老将军又叫住他,当着季念然的面问:“我记得玖郎出去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厮,他们人的下落你知道不知道?”

亲兵想了下,摇了摇头,“他们两个应该是一直跟着二爷的,似乎有些什么秘密的任务,大爷都不知道的。不过他们走了之后十多天没有音讯,也没见到过人,大爷心急,就先让我回来送消息。”说着,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老将军,是我们没用,才让二爷失踪了,您罚我们吧!”

秦老将军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人都不见了,罚他们又有什么用?但是他知道这话不能在这时候说,对这位老亲兵,或是二孙媳妇,都是刺激。他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将亲兵带下去,又转头看向季念然。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季念然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她甚至勾起唇角轻笑了一下,虽然这个笑无比难看、无比惨烈。

“他告诉我,不要相信传言。”她喃喃自语,“我记着呢,不要相信传言……”

秦老将军心头一动,他年纪大了,但是耳力却好,季念然口中吐出的这几个字他听得一清二楚。他突然想问些什么,扫了一眼屋内,又把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又给了老妻一个暗示的眼神。

多年相伴练就出来的默契非旁人所能及,老夫人瞬间领会到了老将军的意思,虽然疑惑,却依然让身边的大丫鬟把季念然扶到自己的卧房内,“玖郎媳妇,你跟我来。”

季念然蓦地抬头看向老夫人,目光似电。但是瞬息之间,她又收回目光,为垂下眼皮,任由老夫人的丫鬟扶着她,进里间去了。

堂屋内,老夫人走到秦夫人身边,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又转身看了老伴一眼,慢慢往里间去了。

她的卧房内,季念然坐在窗下的炕上,垂着眼皮不发一言。也许这就是转机,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

“玖郎媳妇。”秦老夫人叹息着走到炕边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季念然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冰凉。她扫了一眼屋内,丫鬟都躬身退下,才开口道:“玖郎媳妇,玖郎之前给你写的那些信,是不是透露出了什么?”

季念然抬起头,看着眼前年迈的祖母——这是秦雪歌的祖母,也就是她的。也许,她现在只能选择信任。

“玖哥刚走的那几天,来信很勤,到了后来,两封信之间的间隔慢慢变长。前几日……”季念然缓缓开口,讲述起了自己和秦雪歌书信往来的过程。

“前几日,玖哥又写了一封新送过来,但是字迹缭乱。虽然孙媳一眼就认出是他的笔迹,却同时也能看出,他应该写得很匆忙。信中没说太多,只是叮嘱孙媳不要轻信谣言。当时孙媳并未放在心上,但是后来……”

后来的事是什么,老夫人自然也不会不懂。

她看着季念然,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甚至留下一滴泪来。

☆、第 108章

老夫人同季念然一番谈话之后, 两个人都有些放心下来。在老夫人,她是相信孙子的暗示, 必定是有的放矢, 也许, 是这些都在他的计划之内也说不定。

而在季念然,她像是忽然间有了主心骨一般, 也对未来燃起了新的希望。她坚信, 事情必定能够反转,夫妻两个必然还能重聚。

谈话后,季念然扶着老夫人从里间出来, 管家已经请来了大夫, 老将军往前院书房去了,她们还要去山涧院探望祁氏。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 之前又经历了大悲大喜,这样从正院走去山涧院,季念然也怕老人家支撑不住。她极力坚持让丫鬟传来软轿,让老夫人坐在软轿上,由两个健壮婆子抬着往山涧院去了。

季念然随侍在软轿旁, 老夫人又同她说话,“玖郎媳妇, 你祖母没那么娇弱,也没那么容易支撑不住……这个家……我还要护着你们呢。”

就这样一路到了山涧院内,老夫人才下软轿,季念然又扶着老人家走进山涧院正房。山涧院的布局同江雪院类似, 只是祁氏的卧房并不在东侧,却在西侧。

此时她正躺在床上,垂着层层幔帐。大夫正同秦夫人说些什么,秦夫人脸上乍然显出狂喜的神色,一扭头见老夫人和季念然进来,又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到了老夫人跟前,伸手握住老夫人的手,张了张嘴,未说话,却先伏在老夫人身上哭出了声。

老夫人顿时又慌了神,她忙连声问道:“媳妇,陆郎媳妇得了什么病……你别哭……哎呀,你别吓我呀!”

秦夫人泣不成声,里间正在桌旁写字的大夫却听见了动静,忙走过来作揖道:“秦老夫人,贵府大奶奶没有得病,而是有喜了。”

“什么?”老夫人怔了一下,季念然却突然反应过来,在大夫又重复了一遍“有喜了”之后,按捺下心头涌起的苦涩,带头恭喜,“祖母,这可是喜事啊!”

老夫人望了季念然一眼,季念然强笑着,却难掩失落。如果……如果她也能和秦雪歌有一个孩子……在这一刻,想要拥有一个孩子愿望无比强烈,她

甚至想要尖叫出声,去发泄她心中的苦闷。但是她不能这么做,她必须打起精神来,她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秦夫人的情绪逐渐平稳下来,她擦干了眼泪,和老夫人相互搀扶着进去探望过祁氏——其实,在之前的将近二十年时间里,她们两个都是这样相互帮扶着,维护着这座将军府内的稳定。

祁氏还躺在床上处于昏迷状态,在问过大夫得知没有大碍之后,老夫人和秦夫人又商量起了别的问题。第一件,府内的家务就不适合再让祁氏操心了——这几年,京城各大户中因为当家少奶奶操心家务导致滑胎小产的事也发生过不少,将军府人口少,犯不上为着些杂事搭上一个四代。

但是——两个长辈的目光微不可查地在季念然身上掠过——玖郎生死未明,此时让玖郎媳妇接管家务,似乎又不太近人情。最后还是秦夫人又担了下来,在祁氏嫁进府里之前,原本就是她、或是她身边的几个得力心腹在管理府中杂事。

当然,家务分派之后,还有第二件事需要操心,那就是祁氏的养胎问题。比起管理家务,秦夫人倒是更为愿意接手祁氏的看护工作,两人又商议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两人身边各出两名管事妈妈,由她们商量着办理府中庶务,若有商量不妥的,再上报给主子。而祁氏这边,就由秦夫人来照顾。

对于将军府的家务,季念然原就没有半分野心,没有被分派接手,她也并不在意。现在的她,所愿不过是秦雪歌能平安归来罢了。

一时商量妥当,季念然见两位长辈脸上都露出疲惫之色,知道这种大喜大悲的情绪其实最为消耗精神,生怕两位长辈再累病了——到那时,她是不管家务都不行了。她就做过去劝说两位长辈先回去休息,她在这边看着,待祁氏醒了,两位长辈再过来探望。

经历了大半天的悲喜,午时已过却连午饭都还没用,两位长辈也确实有些支撑不住了,也就领下了季念然的好意。季念然直把两位长辈送出了山涧院,临出院门之前,老夫人特意回过身来握了握季念然的手,季念然回给她一个很勉强的微笑。

送走两位长辈,带着丫鬟回到山涧院正房,为了避嫌,季念然没有选择进西里间杵在祁氏床边,而是在东次间炕上坐了。有祁氏身边的丫鬟过来给她倒茶送点心,她抬头看了一眼,正是往她院子里送过东西红锦。

她微微一笑,喝了一口温茶,早就饿得失去了知觉的胃稍微好受了一些,却又立即感受到了饥饿。她看了看一旁的流火,低声吩咐:“你去咱们院子里,让王妈妈帮我下一碗鸡汤馄饨来。”

流火领命去了,红锦见季念然跟前再没有别的丫鬟,只好自己留下来,预备季念然有什么需要人服侍的地方,好搭一把手。

季念然支着下巴出了一会子神,扭头见这丫鬟竟然还站在这里,不禁笑了。她所幸暂时放下那些烦心事,指了指一旁的绣墩,让红锦坐下陪自己说话。

她首先挑选了一个比较中性的、很符合她身份还有职责的问题,“你们奶奶屋里都是谁在服侍?你怎么不过去你们奶奶跟前帮着做事?”

红锦低了低头,略带几分局促地呐呐道:“回二奶奶,我们奶奶屋里是红棉姐姐带头服侍,还有红珊、红绸两位姐姐帮着,红棉姐姐就让我过来服侍二奶奶了。”

看起来,红棉才是祁氏身边的第一心腹。季念然回忆了下,似乎平日跟在祁氏身边进正院请安的多为红珊,偶尔会换成红绸。再加上红锦,这四人应该就是祁氏身边原本的四个大丫鬟了。

季念然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再开口问些别的,却见红珊从西面走了过来,“二奶奶。”她略一蹲身,“回二奶奶,我们奶奶醒了。”

祁氏醒了这自然是大事,季念然顾不上自己的鸡汤馄饨还没有吃上,先连声嘱咐红珊和红锦,“既然大嫂醒了,那她的保胎药熬好了没有?若是熬好了就赶紧端过来。还有粥……她晕了半日,怕是早就饿了,你们可吩咐厨子煮了她能用的东西?若没有就现在快去准备,点心这些……”她顿了一下,对于孕妇的忌口之物,她确实不太了解,想了一下,才转口道:“让人去问问老夫人或者夫人身边有经验的妈妈们,哪些点心能吃,哪些不能吃。顺便去给老夫人和夫人送个信去,就说大奶奶刚醒了,没什么大事,让两位老人家放心。”

红珊和红锦对视了一眼,才答应一声,出去安排差事去了。季念然不理她二人,反正她应该安排的事也都安排下去了,现在到了考验她们两人执行力的时刻了。

她踱步到西里间,红绸正站在屋角,红棉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个盖碗,看样子正试图喂水给祁氏喝。

“大嫂。”季念然走到床边,坐在绣墩上,关切地看着祁氏,“你感觉怎么样了?”

祁氏挥挥手,让红棉退下,欠着身子抓住季念然是手,“弟妹,刚红棉和我说,你们大哥他……”

“大哥他在军营里好好的,没事儿。”季念然笑着拍了拍祁氏的手,“大嫂您就放心吧。”

“那二弟他……”

季念然在心底叹

了口气,她没想到祁氏在这个时候还能想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