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两个多年未见, 若说对季慧然再东宫中的生活不好奇, 那也不符合季念然的性子。
第二日, 季念然早早起来, 拾掇好自己的一身行头, 恰好跟秦雪歌一道出江雪院的门。秦雪歌直接去前院, 她却要先去正院。
到了正院, 给老夫人请过安,两人又对坐着喝了盏茶——今日不比进宫朝贺, 东宫是会派车来接的,只不过谁都不知道东宫的车什么时候回到, 老夫人也不敢怠慢, 只好撑着精神陪季念然一道等待。
幸好等待的时间不长, 东宫的车马侍从就到了将军府二门前, 又有身上领了差事的人进来请人, 是一位身着深蓝色衣裳的年轻太监。
老夫人见过那年轻太监,使眼色示意身边的管事媳妇塞了个小荷包到他手里, 才温和地问:“这位……怎么称呼?”
“奴婢落师, 是良娣身边的侍监。”落师嗓音奸细,刺得季念然眼皮一跳。
老夫人却神色不变,又同落师客套了几句, 季念然也趁机知道了些落师的身份:他尚不是季慧然身边最得用的太监,最得用的那位似乎是他师父,名字却不得知了。
眼看时候不早,落师也不再同老夫人寒暄, 领着季念然上了东宫派来的马车。马车不大,也算不上华贵,甚至比将军府内的马车还要差些。马车又只有一辆,车辕被落师做了,流火就只能和季念然挤在一辆车里,她尽量往角落里缩,让季念然坐得舒服些。
季念然见她这幅好似被欺负了一般可怜兮兮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伸伸腿吧,别等下坐得腿麻了。”
按规矩,流火是不能跟着季念然进去面见贵人的,她在外面等着,不比季念然兴许要跪几次,反而比她还累。只是落师就坐在外面的车辕上,这些话她不敢直说——万一被人听去,以为她对贵人不满可怎么办?到时候就要连累主子了。
“奴婢这样就好。”她紧张地一笑,抱紧了怀中的包袱。
季念然见她局促的样子,更觉得好笑。
东宫就位于皇城之中,皇宫的东面。在先帝的时候,这座很具有象征意义的华丽宫殿一直没有迎来它的主人,以至于比冷宫还冷清。但是今上登基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修东宫,让太子入驻。至此,东宫终于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东宫占地很大,季念然从马车上下来,跟着落师绕过前殿,穿过回廊,又到了一座宫殿前。一路上,偶然遇到几名婢女,也都是目不斜视地与他们擦肩而过
,并不多问一句。这座宫殿前站着几名衣着打扮相同的婢女,见到他们,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其中一个走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先打量了季念然两眼,“落公公,你这是刚出门办差回来?”她对落师很客气,看起来落师在季慧然殿内地位不低。
落师微微躬了躬身子,“奉季良娣的命,去将军府接秦家二少奶奶进来说话。先过来给太子妃请安,烦劳姐姐进去通禀一声。”
听到季念然是秦家的少奶奶,那名婢女客气又矜持地朝季念然露出一笑,又摆着手对落师道:“娘娘刚吩咐我们,不要进去打扰。不如你先带着秦二奶奶去季良娣殿里吧。等娘娘闲了,再去良娣殿里传唤也是一样的。”
季念然不知道太子妃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忙以致于不能见她一面,但是看落师的样子,却又像是习以为常。她跟在落师身后,又穿过另一边的回廊,往东宫深处去了。
“咱们太子妃喜静,前几次贵府老太太和大太太进来到太子妃殿里请安,也多有没有见到人的,二奶奶不必介怀。”落师一边走,一边悄声解释。季念然注意到他的嘴唇都没有怎么动,难为他竟说出这么长的一句话来。
“贵府的老太太和大太太”指的自然是季家的两辈主母,季念然点点头,太子妃见不见她,若只为她自己,她倒是并不在意。只不过太子妃毕竟是东宫的女主人,无论是看在秦雪歌和太子的关系上,还是季慧然在太子妃手下讨生活的事实上,她都无法简单地忽略掉太子妃对她的态度。
她心头又添上一桩心事,思量了半晌,直到落师提醒她前面就是季良娣住的偏殿,才收敛了心神,装出一副恭敬又期待的样子。
这间偏殿也是连着五间的大屋,两名宫女站在外面,见他们走近,忙迎了上来,“这位就是秦家二少奶奶吧?良娣已经在殿内等候您多时了。”
回到这里,落师似是一下活泼了起来,他四处看了一圈,嬉笑着问:“我师父怎么不在?”
“喜公公奉良娣之命办事去了,不然哪能让你在这里嬉皮笑脸的。”其中一位笑着骂了一句,又招呼季念然,“二奶奶快进殿去吧,别让良娣等急了。”
在一边说话的是他们,让季慧然多等着的却变成了自己。季念然强自压抑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勉强一笑,“烦劳诸位带路了。”
这偏殿内装饰得倒也算得上富丽,季慧然已经走到了东次间门口,亲自迎接妹妹。她头上梳着最显富贵的牡丹髻,插着几支八宝赤金的簪子,鬓角压着两朵翠钿,身上穿的也是上等御供的绸缎。她看起来比以前妩媚了些,面庞也更圆润,不待季念然行礼,就神采飞扬地一把拽住季念然的手,笑得张扬,“四妹,你可算来了,这几日我都要被闷坏了!”
季念然微不可查地一怔,眼前这位少妇,着实和她记忆中那位温和懂礼的三姐相差甚远,若不是眉眼间依稀可辨的少年时的模样,她都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呢!
“三姐这一向可好?”季念然顺势扶住季慧然的手臂,体贴地问。
“我能有什么不好。”季慧然摆摆手,带季念然走到东次间。观屋内的布置摆设,季念然暗自猜测这间屋子大概就是季慧然日常起居的地方了。两人对坐在炕上,丫鬟——倒还是季念然的熟人,就是跟着季慧然进宫服侍的魏紫,现在似乎已经改名叫魏喜的,上了茶和点心来,季慧然忙着让妹妹喝茶,“这茶还是前儿下面进上来的,原本只有太子和太子妃能喝,这次破例也给我分了些——我是喝不了的,给你尝尝吧。”
季念然从善如流地呷了口茶水,入口微涩,回味倒是甘甜。她不懂分辨茶水好坏,却也绞尽脑汁地堆砌了几句夸赞的话出来。
季慧然挥退婢女,见屋门被掩上,才同季念然闲话,“你出嫁之后咱们两个还没有见过,你在秦家过得好不好?”又笑着道:“听说太后生日那日你就在太后宫里?你快给我讲讲,那天她们听说这个消息之后,都是什么表情的?”
这个要求着实让季念然有些无语,太后生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现在才让她回忆当日众人脸上的表情,她怎么可能记得住?
她知道季慧然其实并不关心她在秦家的生活,索性就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听了之后都很高兴。”说实话,她能记得的也就这么多了。
只得到这么敷衍的回答,季慧然也并不生气,她依旧兴致勃勃,“我就知道,皇后肯定还是看重这一胎的……”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停顿,轻哼一声,又展颜一笑,“你们都那么早就知道消息了,但是他们偏不肯让我见人,非说要过了头三个月才可以……连祖母和娘都不能常见。也就是前两日才刚见过娘,今儿才把你叫进来。”
这话说得就更不讲究了,季念然倒并不在意自己就是个退而求其次的填充品——只是原本季慧然在家做姑娘的时候,行事也没有太出格过,怎的几年过去,反而变坏了性子?她不懂宫内规矩,不好说这事是究竟太子妃蓄意刁难季慧然,还是规矩便是如此,只好在一边支应着陪着,一句能落到实处的话都不肯说。
“能进来陪三姐说话,是我的福气呢。”季念然笑着说道,又看了看季慧然的肚子,有些好奇,“月份还小,倒是看不出来。”
“是啊。”季慧然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笑得张扬又满足,“可算是让我给等来了,又废了好些力气才在那天闹了出来,这下我看就算是那些心思恶毒的想有动作,也要多了些顾及了!”
季念然感到一阵头痛,这话,许是在暗指太子妃,又或是别人,但是都与季念然无关。以她同季慧然之间的关系而言,季慧然实不该同她说这些。她是喜欢听八卦不假,但是她也从来都不愿意因为听八卦,而犯了什么忌讳。
更何况……她心念一动,季慧然告诉她这些,也未尝没有别的打算。
那么季慧然到底想借着她的口,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谁?
答案显而易见。季念然借着炕桌的遮掩,伸手轻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收束起四散的思绪,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硬扯出一个微笑:“哪儿能呢,三姐你可有太子殿下庇护,谁敢动那个找死的念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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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躬,(づ ̄ 3 ̄)づ
☆、第 81 章
“那是你不知道!”季慧然眉头一立, 急急地道, “这些年, 东宫一个孩子都没有, 难道还能是殿下有什么不足之症不成?还不就是她……去年她的孩子没站住, 之后就跟疯了一样, 丧心病狂……”
这话说得再明显不过, 就差点这名字说是太子妃容不下人了。季念然仔细体会着季慧然这几句话中隐藏的含义,心下一惊:太子妃掉过一个孩子?她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去年的她虽然消息说不上灵通, 但是……
这么大的事,难道真能瞒得风雨不透, 没有只言片语传到外面去?
“这事倒不曾听说过。”季念然肃了肃面容, 这个时候就不好再笑了, “还只当姐姐这胎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
“若能平安生产, 那就是第一个了。”季慧然自得地一笑, “你不知道也不奇怪,这消息原本就没传出皇城——也没人敢传!只是……”她又冷笑一声, “这皇城内没人敢往外传的事多了, 真能瞒住人的又有几件?也就是这种事关皇家威严的事,皇上又真的看重,才能被瞒得这么好了。”
季念然不懂为什么这件事“事关皇家威严”, 但是她预感到自己不能再问下去了,这事怕是知道的越多,她自己就越危险。她可不想真的冒着生命危险去听八卦,忙着转移了话题, “你说祖母和母亲都进来过来,她们可嘱咐你什么了?你既然这么担心,不如让她们寻几个妥帖人送进来侍候呢。”
“傻丫头。”季慧然笑着白了妹妹一眼,“你当这东宫这么好进,想进来侍候就能进来侍候?再说,这妥帖人真的进来了,还能不能继续妥帖下去还不好说呢。”
这话又像是意有所指,季念然都懒得猜了,只听季慧然半真半假地哀叹,“这些事,我也就只能跟你说说了,祖母和母亲年纪大了,我哪敢和她们说这些?反而害得她们跟着担惊受怕,到时候再病了,就是我的罪过了。”
不敢跟老太太和大太太说,那跟她说又有什么用?季念然在心底冷笑一声,这是真的拿她当傻子呢。
她抿唇一笑,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还是三姐孝顺。”但是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回去之后定不在秦雪歌面前透露半句,季慧然无论打着什么样的盘算,她回去一句话不说,又能如何?总不能派人跟着她回江雪院,替她跟秦雪歌说吧?
季慧然像是原本准备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又叫季念然吃点心。季念然正犹豫着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告辞回去,还是要留下用一顿饭,外间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魏喜推门走了进来,“良娣,太子妃那边派人过来传话,说太子妃请秦二奶奶过去说话。”
这个时候,叫季念然过去……
季慧然瞪了瞪眼睛,像是有些不忿,却又隐忍下来,“她就是见不得我舒服!”她恨恨地小声抱怨了一句,才看向季念然,安慰她道:“你只管放心,有我在,太子妃是不敢难为你的。”姿态做得像是要亲自陪季念然过去走一趟的样子。
但是这个时候,季念然哪里敢让她陪?忙笑着反过来安抚姐姐,“不过是叫我过去说几句话罢了,她能难为我什么?三姐还是安心在屋里歇着吧。”好说歹说,才打消了季慧然的不满——也许她也并没有真心想要跟去,不过是孕妇情绪波动得厉害,一时脾气冲上来了罢了。
她又握了握季慧然的手,嘱咐她安心养胎,才由魏喜领着出了偏殿。太子妃派来的人是她身边的大太监,在东宫的太监群里是地位仅此于太子身边大太监的人物,落师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垂着头在一旁服侍。
见了这幅派头,季念然没来由的就有些紧张,反而是那大太监见到季念然,
先客气地笑了两声,“这位就是秦二爷家的夫人了吧?真是郎才女貌,和秦二爷很般配。”
这话由一个太子妃身边的太监说出来,其实算是逾矩了。季念然压下心头涌起的不快,也客气地笑着,“当不得您一句‘夫人’,您是……”
“这位是太子妃身边的总管太监,福公公。”落师抬头,抢先回了一句。
福公公淡笑着扫了落师一眼,眼底的一片漠然中乍然闪过一抹厉色,落师像是被刺了一下一般,打了个小哆嗦,又垂下头,死死地盯着脚尖。
季念然对眼前两宫下人间的眉眼官司恍若未见,她客气中带着矜持地点点头,“福公公。”
“太子妃已经在殿内等着您了,您看,咱现在就过去?”福公公的询问中又带着笃定,仿佛只是在通知季念然:咱们现在该过去了。季念然自然不会反驳,她也犯不着得罪太子妃,这是连大太太都不会做的蠢事。
她微笑着,恭敬地,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期待,由福公公引着,又穿过重重回廊,回到了正殿。门口站着的依然是刚刚的几名婢女,这次她们待季念然的态度更为殷勤热情。季念然被引进正殿,太子妃正坐在正座上,她比季慧然大一岁,和季念然的年纪差得更多。待季念然行过礼,她才和气地端详季念然,“真是位美人儿,季太太很有福气。”又笑着让季念然坐到下首的圈椅上。
这位身份尊贵的少妇看起来很和气,但是季念然又怎么敢不小心应付?她还没想好如何回话,才能又显示出自己的谦逊又不突兀,太子妃已经又开口道:“上次太后生日见了你,都没有能和你好好说几句话,我心里很有些遗憾。后来同殿下说起来,殿下也说让我把你请进来见见。”她唇角一勾,“依你夫君和殿下的关系,咱俩很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如果说以前面对长辈或是姐妹妯娌,她懒得回话的时候还能用“害羞的笑”敷衍过去,但是现在在太子妃面前,这招却行不通了。她也不敢一直放太子妃一个人演独角戏,只好惶恐地道:“能为太子办事,是雪歌的福气!臣妇何德何能,能得娘娘如此看重……”
太子妃偏头看了她一会儿,又勾着嘴角笑了,“好了,我也不耐烦这些客气话。”又指了指一旁小几上的杯子,“你也喝口茶。”
季念然依言捧起茶杯,放到唇边轻呷了一口——同刚刚在季慧然殿中喝到的一样。正想着太子妃不会也要再介绍一遍这茶叶吧,就听太子妃的声音复又在耳边响起,“这是今年南边进贡的新茶,纯正难得,我还特意分了些给季良娣殿里送去,却听说她一直不肯喝……”她笑吟吟地,好似只是在谈论一只调皮别扭的小宠物。“你刚在她那里,她请你喝的是什么茶?”
这句话摆明了是在诛季慧然的心,季念然只好佯装听不懂,照实回答,“喝的也是这茶。”又装傻充愣地为季慧然解释,“这茶既然这么难得,我想季良娣怕也舍不得自己喝了,只想着用来待客,显得多几分体面呢。”
太子妃含笑盯了她一眼,又问了几个问题,季念然打叠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好歹一一应付过去,才找了个由头,告辞了。她又过去跟季慧然说了一声,拒绝了留下用午饭的要求,逃似的出了东宫。
出皇城的时候刚好赶上午饭时间,沿路碰见了好几拨领饭的宫人。回将军府的路上又经过了几条商街,两边传来的饭菜香气直叫季念然向往不已。等回到将军府,她已经有些饿过劲了,强撑着去给老夫人、秦夫人回过话,刚一回江雪院,就忍不住倒在炕上嚷嚷:“有吃的没有?快那些来!”
也幸好两位长辈见她回来,只问了两句就放她走了,没有多为难她,让她还有叫嚷的力气。授衣上来帮她拆卸钗环,“奶奶稍等等,春喜娘熬了一上午的鸡汤,早就预备着呢,刚已经让人通知她煮云吞和面条了,马上就能吃上。”
这鸡汤云吞面,原是广式的做法,季念然前世就很爱吃。出嫁后有了条件,就也让春喜娘学着做了。
她又挣扎着起身换衣裳,待换好后,一碗鲜香四溢的鸡汤云吞面也被端了上来。季念然往小碟里点了些香醋,埋头吃了大半碗,才心满意足地叹了一声,拿帕子拭了拭嘴角。
“可算是能好好吃口东西了,在东宫里面,猜忌来猜忌去的,我都要觉得我喝的那两杯茶真的被人下药了呢!”她抱怨了一句,见几个丫鬟好像都没有听懂,又不敢开口问,才笑着摆手,“把这些收了,你们也干自己的去吧……我去里间睡会儿。”
说完,就起身踱到里间,自去躺到床上睡觉不提。
只是这觉又睡得有些不踏实,翻来覆去不知梦到了什么,蓦地惊醒过来。待要回忆梦中的情形,却又瞬间忘记了。看看外面,正是下午阳光足的时候,她索性起身,也不传丫鬟们进来,自己过去梳了辫子,穿上外袍,到院内散步晒太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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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打算再开一篇纯爱……不知道大家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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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晚上秦雪歌回来, 季念然强忍着不同他说今日在东宫的见闻。最后还是秦雪歌先问起来, 她才说了几句, 也不过是些季慧然在安心养胎之类的话。秦雪歌听了也都是些平常事, 就放到一边不再多问。
幸好这次见面之后, 季慧然就专心在东宫养胎, 再也没有找过季念然, 时间一长,季念然也忘记了对东宫旧事的好奇。
进了十月, 杂事更少。也许到底顾忌着自己女儿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季家大太太的生日办得并没有过分招摇, 季念然上午过去混了半日, 就借口家中有事, 提前回了将军府, 连晚上的小家宴都没留下吃。十一月底, 天气越发冷了下来,老夫人和秦夫人前后染上了风寒, 祁氏和季念然自然要忙着侍疾, 更是推拒了所有府外的事务。
说是侍疾,大多数的事也自有专人去做,祁氏还要忙着理家, 季念然还要忙着完成宫里布置的“作业”。秦雪歌办事很妥帖,重阳一过就叫人寻了位善写唱词的老先生来,季念然先与他交待了一番,又修改了两次, 如今已经大致改好了——上辈子,被文妃拿来山寨的这部小说后来还拍成了电影,季念然也被闺蜜拉着进电影院看过,她不过按照电影的套路删改一番,又去掉了些狗血糟粕,就很可以说是一部完成的戏本了。
听说腊月里宫里会派人往各个勋贵府上收戏本子,她既然已经提前完成了任务,并且笃定自己的成绩不会太差,心底就多了几分底气。
最近天冷,又下了场雪,京里的大户人家们又开始流行起到城外舍粥,祁氏年底事情太多,就同老夫人商量了,让季念然帮她处理舍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