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直到他一个人踏上了漫长的旅途。

这样一想,田纲吉觉得自己也是时候回日本再看看。

虽然据当时气势阴沉的魏尔伦所说,日本政|府似乎完全隐瞒了他的存在以及他在那场战争中的作用,而将一切的花团锦簇都簇拥到了某位议员的身上,而他这个人回去多半也就是个黑户……但田纲吉想起当初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同其他人例如说与谢野晶子和士兵道别,因此回去看看那些孩子的必要还是有的。

于是他一个人带着轻便的行囊,在漫长的道路上行走着,磕磕绊绊地写一些奇怪的、甚至不成句的诗句,甚至没事的时候还无聊地写起了两本《这件事》的后续。

……虽然《这件事》大概率是没人能看到了。

田纲吉经历了一段洗涤的历程。

等他慢悠悠从异国回到日本,便又再过了两个年头。

这时候距离他被荷马给诱拐走到处流浪,已经过去了五六年。

战败后的日本并未如预想之中那样骤然倾塌,虽然一开始多多少少是跌跌撞撞的,但是民众的复苏力反而超过了政|府的预计,不如说,只要没有了战争,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田纲吉在日本是黑户,日本政|府显然也不可能为多年前就已经“离家出走”而且当时和政|府之间的关系证明都说不出上好的人造神明准备身份,因此要进入这个国家只能依靠偷|渡。

魏尔伦被其他的事物绊住了手脚,田纲吉也无意打扰他,只是托了一位在旅行途中结识的“朋友”,给自己搞到了能够进入日本的途径。

“虽说这样,现在的话只有横滨比较容易进去了。”在电话中,那位友人如此说道。

“横滨?”田纲吉疑惑地重复。

对方知晓他这些年都在外面游荡,因此很是耐心地解释了一下。

自从战争结束之后,作为港口城市的横滨就成为了“法外之地”。战争所残余的一切负面都在这个城市里残存着,不讲武德的黑|手|党肆意横行,每天都是大大小小不同的帮派战争,警察或者政府在这里的作用几乎可以不论,要说的话,一位前途光明的警察厅高层在这里甚至不如一个中等黑|手|党的干部。

造成横滨如此扭曲的情状当然有方方面面的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却是异能力者的参与。

在横滨,能够站稳脚跟的黑|手|党多多少少有着那么一两位的异能力者。

这些异能力者在不同的帮派内部拥有着崇高的地位,在他们的面前,热|武|器尚且如同孩童的玩具,可以说,异能力者极大地改变了横滨帮派战争的状况。

而同时,这些异能力者也造成了afia与政府官方势力的失衡,当afia的战力极大地压过了官方机构,那么在这片土地上说了话算数的就不再是官方的机构,而是这些拥有着话语权的afia。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田纲吉坐在横滨警局的房间里,看着四四方方的房间和贴着墙站了一圈的家伙们,不由得陷入沉思。

说好的……横滨的警察完全可以无视、坐着豪华游艇第二天一大早就能站在横滨的土地上呼吸新鲜的空气呢?

他一醒来就发现自己站在了警局里……这艘偷渡的破邮轮被查了啊!!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的教父先生弱小可怜又无助,忍不住向后挪了挪,不小心碰到了站在身旁的黑发少年。

对方顶着一头微微卷起的黑色短发,一只眼睛被绷带缠绕着,让田纲吉想起某位一位不合出现又消失的家伙。而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看了对方许久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低声道了个歉。

对方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他,声调很是轻盈地道了一句“没关系”。

这是一个人从外表上看与田纲吉差不多大小的男孩。

他看见田纲吉看向自己的目光,微微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田纲吉这才从他的绷带另一边看见这个孩子的眼瞳,鸢色的眼睛像是一颗透彻的玻璃珠子,看过去的时候,微妙的有一种能够在这其中看见“自己”的错觉。

说实话,这让田纲吉微妙地有一些违和感。

拥挤的房间很快就宽松了下来,说是无能的警察们将这群偷渡客三三两两地区分开,最后剩下的,是一群面面相觑的未成年。

“你也是想要偷偷进入横滨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