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婚事(上)

洪武皇帝微微颔首,他轻轻一笑道:“知为父者莫过于爱女,但此番并不是完全不想再与勋戚家联姻,只是北疆的防务,才是朕心中最在意的。”

“长宁一无知妇人,军国大事自是不懂,也不敢胡乱猜测,只是这适龄女子中,便有武定侯郭英家的女儿与魏国公幼妹,父皇向来最宠着魏国公家的幼妹,此番父皇是不准备考虑立她们为皇太孙妃了?”宁国公主疑问道。

“这正是朕心中所思虑之事,允炆向来对父亲诚孝,对选妃之事一直是漠不关心,直到那日朕逼问他,他才与朕透露他早已倾心于锦丫头,只是那丫头……从小被朕骄纵惯了,太不让人省心,皇太孙性格羸弱,将来是要继承大统之人,朕亦不希望有外戚专权的事情发生。”朱元璋皱了皱眉头,忧神思虑道。

宁国公主此刻心中已经了然父皇心中所想,蓝玉案的惨状在前,父皇之所以要除掉蓝玉一党,一方面原因正是因为蓝玉依仗着与太子的姻亲关系,肆意妄为。古往今来外戚专权的例子还少吗,西汉有吕氏一族,霍光一族,王莽一族;东汉亦有窦氏一族,梁氏一族,北周外戚杨坚推翻了静帝统治,建立隋朝;唐玄宗宠爱杨氏一族,最终酿成安史之乱。如皇太孙再与勋戚家联姻,外戚过于强大,父皇百年之后岂能安心。宁国公主想到这里,不禁身上打了一个寒颤,便小心问道:“那锦丫头的婚事,父皇属意何人?”

朱元璋用铁钳拨弄了一下火盆中的炭火,眉头紧锁,并没有说话。宁国公主见父皇此刻神情,便也觉不好再问下去。

南方的冬天虽不比北方那样寒冷,但冷至骨髓的湿冷,却是最要人命的。如意捧了个玉壶春瓶,里面插着几株俏丽的梅花,顶着风雪而来,见徐妙锦衣衫单薄的伏案于桌前,抄着佛经,便连忙放下手中的梅花,从衣桁上取下来一件披风,批到徐妙锦身上。徐妙锦可能是一时身上进了凉气,她掩住嘴咳嗽了几声,如意见自己小姐身子还未好利索,便关切地说道:“郡主

这大冷天的,还是躺在床上休息吧,那经书何时不能抄!何必急在这一时!”

徐妙锦淡淡一笑,用披风裹了裹身子道:“整日趴在床上,我都觉得自己这身子骨要发霉了,好想出去透透气。”

“现在可不行,外面风雪正盛,待到春暖花开之时,郡主身子也好利索了,才能出门。”如意此刻的模样像个小管家婆一般,逗的徐妙锦开心不已。

如意把那玉壶春瓶与两株秀梅拿到徐妙锦面前,面带笑容地说道:“郡主你看,这是在北平的时候你最喜欢的那个元青花玉壶春瓶,近日王府西花园的梅花开的正旺,我便去摘了两株最好的给郡主独赏。”

徐妙锦接过那玉壶春瓶,看了半晌,一行清泪不由自主地划过面颊,又是几月未曾有他的消息了。

如意见状忙取出帕子帮徐妙锦拭泪,边拭边自责道:“都是我愚笨,明知郡主会睹物伤情,却还自作主张拿这瓶来叨扰郡主,我真是该死。”说罢便要将瓶中梅花拿出,想要将那瓶收起。

徐妙锦忙拦住了如意,她嘴角淡淡一笑道:“无妨,就这么放着吧,挺好看的。”梅花淡淡的幽香环绕在她鼻息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日牛首山狩猎,他与她并肩漫步在山间,那时也是漫山遍野的梅花开的正旺,那样舒心的日子还能回得去吗?

就在这风雪交加的日子里,有人到访了中山王府,此人正是皇上身边的李福公公,他顶着风雪,一袭上好狐毛领的红斗篷,身边跟着随从。魏国公徐辉祖见状忙将李福迎入内殿,李福脱下斗篷,在火盆前暖了暖被冻的发红的双手。此刻身边随从把怀中用金黄绸缎包裹着的圣旨取出,递到了李福手中,李福微微一笑对徐辉祖道:“魏国公,还不快请你家小妹出来接旨?”

徐辉祖听闻不禁心中一惊,这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若这圣旨上宣的不是燕王,依小妹的性格,真有可能会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