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方才因为一时性急让他没有过多的思考,现在稍微一想,殷郊便也猜出了个七八。最开始他所看到的那个拥抱大抵是因为角度的原因,让他产生了视觉差。

至于苏妲己脸颊上的这个红痕,从那模糊且不规整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母后因为他的喊声而本能的偏头,于是不小心擦到的。

不过虽然想通了事情的缘由,但殷郊的心情仍旧十分低郁,而这种阴沉沉的心情在发现自家弟弟还一直盯着苏妲己看之后,更浓了。

“殷洪。”殷郊语气冷冷地喊了他一声。

待殷洪回神之后,殷郊才抿着唇收回视线,大步走到了凉亭内。

“母后,”他对着姜王后行了一个礼,然后抬脚往前,十分强势的插入进了付臻红与姜王后之间,用高大的身体将两人完全分隔开。

“郊儿怎么来了?还有洪儿。”姜王后也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沉稳华贵,声音轻缓而温柔。

“儿臣听闻母后来宸院了,怕您出事,所以就跟过来了。”殷郊说着,便将双手轻轻搭在姜王后的肩膀上,俊逸的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关切,“母后你没出什么事吧。”

姜王后轻轻一笑:“我能有什么事。”说完,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又温声说了一句:“郊儿,你贵为太子,应当更稳重一些。”

殷郊闻言,垂下了眼帘。

他知道母后是说他还不够沉稳,方才那般急声厉色的喊叫失了礼数,性子冲动了些。

姜王后见殷郊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安抚性的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郊儿的弓射习得如何了?”

殷郊回道:“已经能十箭九中。”

姜王后点了点头:“要以百发百中为目标。”

“儿臣谨记。”

付臻红表情淡漠地看了一眼这一副儿孝母贤的画面,然后便把目光移向了池水里。随着越来越温暖和煦的阳光,水里的鱼儿也越发活跃起来。

即便他一言未发,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也轻易就成为了最引人注目的焦点,就像此刻殷郊和姜王后虽然是在对彼此说着话,却也都分了一些心思放在付臻红的身上。

“那个…要擦一下吗?”最终还是殷洪主动开了口,他走到付臻红面前,视线扫向付臻红脸颊上的红印,行动快于思维的,把自己的手帕递向了付臻红。

“殷洪!”殷郊眉头一皱,有些恨铁不成钢。

“怎么了?大哥。”殷洪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你……”殷郊看着殷洪这一副纯得像一碗清水仿佛一眼就能见到底的模样,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大哥,你在紧张什么?”殷洪不理解。

他虽然没有大哥那么周全的心思和谋略,但是在识人方面却很准,特别是对于危险的感知,有着天生的敏锐性。他能从一个人的身上感觉出对方对他的情感是善意还是恶意的,也能轻易辨别出会对他造成隐患的存在。

但他并未在这个苏妲己的身上感知任何威胁他安危的情绪,他也感觉出来了,苏妲己似乎也并没有打算对他母后怎么样。

这个苏妲己的神情太淡漠了,淡漠到根本就没有将他们任何人放在眼里,而这并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娇纵和傲慢,反而更像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然。

所以殷洪才不明白,大哥他究竟为何会紧张。

殷郊看出了殷洪的疑惑,他瞥了付臻红一眼,意味不明的说道:“真正的可怕,是不费一兵一卒的直搓到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他这句话音刚落,殷洪还未说话,付臻红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有趣。”付臻红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在自由与礼数节律里挣扎的王后,”付臻红说完,又看向了殷郊:“故作老成的太子,以及……”付臻红最后把目光转向了殷洪:“表面上单纯直白实际心如明镜似的幺子。”

殷郊动了动唇,正欲说什么时,付臻红却从殷洪手里接过了手帕,不急不慢的擦拭掉脸颊上的红印。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眼神也并未含着任何引诱的成分,然而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种风情无限的芳华流露而出。

或许是因为这个红印是自己不小心弄上去的,眼下姜王后看到这一身红衣的男子起来漫不经心的擦拭着,心情也难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