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天的风很大,今天这里,却没有一点点风。
四周安静地吓人,苏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猛地一坠,落在了实地上。
苏策身子一抖,听见旁边一声笑。
他抬起头来,对上了一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姑娘。”苏策抬起自己的手来看了看,又环顾了四周。
一股子悲怆感涌上心头。
日头,还是刚刚的日头。
影子,还是刚刚的影子。
所有的一切都和刚刚一样,他好像不过只是合了一下眼睛,然后拥有了近半年的大梦一场。
“古人说黄粱一梦,总是读,却不甚懂,如今才晓得,什么叫转瞬沧海,转瞬桑田,”苏策轻笑,手边的茶还是热的,“不知姑娘,给在下吃了什么?”
坐在苏策对边的夭夭胡诌挑了挑眉,“风雪,许苏相一场圆满的风雪。”
苏策微微垂下眸子,轻声一笑,“圆满?既是风雪,如何圆满,兜兜转转爱恨有,到头来,不过大梦一场空。”
“大梦一场空?”夭夭胡诌轻轻挑眉,指了指苏策左胸腔的位置,“苏相现如今,心里还是那般空落落的吗?”
苏策顺着夭夭胡诌指的地方,轻轻摸了摸。
好像如今,他的心脏终于有了跳动的理由。
“可是最后一刻,我还是回来了,如果我不回来,这一切,是不是就会成真?”苏策紧紧地抿唇,“我们会在那一场幻境里面成婚生子,她会爱我一辈子,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是吗?”
夭夭胡诌想了想,然后轻轻点头。
“可是我做不到……”苏策的声音忽然颤抖了一下,似是哽咽,“我一直都在告诉我自己,这不过是一场梦,是我脑海里想象出来的一场梦,这都是假的……我实在做不到,做不到沉沦在这一场梦境里头。”
夭夭胡诌轻轻摇晃着手里的茶,“什么梦境,什么现实,什么真假和虚无,不都是我们脑海里想象出来的东西?难道它是想象出来的,那就说明,它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吗?”
苏策愣住,说不出话来。
他的手轻轻颤抖着。
这数十年来的经验告诉他,现实就是现实,梦境就是梦境,他在最后一刻选择逃离,无非就是因为,他实在是做不到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