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琰心塞于秦宜不仅有了家室,还是个媳妇。
好在二人彼此相抵,并不拘泥于这些个,便也就心下释然了。
除夕夜,到处都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景色,鞭炮声不绝于耳,烟火更是一朵接着一朵地绽开在上空。
这是一个举家团圆的日子,是劳作一年了的人们所得到的最畅快的休息和欢愉。
百姓们可以穿上平时穿不到的新衣服,吃着平时舍不得吃的鱼肉,小孩子们抱着压岁钱四处玩闹,时不时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
鲜少有人还记得一年前那场杀戮。
血腥味被风卷走,再也没有回来。
晏婴谢绝了秦宜相邀饮酒的好意,只说自己要歇下了,推了窗子往北看,晚风拂面冰凉,到底还是比北燕的风力道小了很多。
晏婴呼出一口气来,眼见着那白白的一团被风卷走,忽而笑了出来。
阖家团圆,家既不家,如何团圆。
而此刻没有在家中过年的,并不止晏婴一个。
素来被京城人称赞品行高洁的苏相居然也学会了眠凤宿柳,此刻正歪在榻上,闭着眼睛听安小婉在弹琴。
一曲罢,苏策并不做声,安小婉以为苏策睡着了,这便轻声唤了一句:“相爷。”
苏策睁开眼睛,朝着安小婉温润一笑。
“安姑娘的琴技,愈发高超了。”
苏策明明已经知道了她是晏宛,却仍旧叫她安姑娘。
安小婉并不觉得这三个字难堪。
纵然晏宛乃是当今北燕尊贵的公主,而安小婉却是大秦京城逍遥坊里一个低贱的琴师,可是她却仍旧更喜欢安小婉这个名字。
至少她能拥有一点点自由。
安小婉福身行礼,袅袅行至苏策面前,低声说了一句:“相爷,晏世子来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