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晏婴一路靠在马车上不想说话也不愿思考,并不如往日一样喜欢掀了帘子去看路上的热闹,不然他兴许就不会错过这一番场面。
京城里头最好的绣庄,今日接了一桩大生意。
秦国要和北燕和亲,就定在了正月初八,皇后的亲妹妹余小姐将被封为秦国公主,嫁往北燕。
今日余妩的母亲亲自带着她来挑料子,好缝制一套衬得上这身份的嫁衣。
掌柜的忙前忙后,弯着腰一直陪着笑脸,却见这余小姐神情冷淡,虽一直客客气气的,然自打进门开始,就没有露出过笑脸。
“这套好不好?妩儿?”
余妩淡淡瞥了一眼,轻轻点头,“但凭母亲做主便好。”
余妩的母亲几乎要哭出来,她拿着那套料子忽然红了眼眶,背过身去抹了抹眼睛。
她又何尝舍得让自己唯一的女儿远嫁他国?
有一个囿于深宫之中的余瑶已经足够让她心疼了,现下余妩居然还要嫁到北燕去,不光要进宫,还要进他国后宫,自家到时候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只能任由余妩在北燕自生自灭。
她有的时候真的想进宫哭一场,告诉秦稷,这个和亲谁爱和谁和,别把注意力打到余妩的头上,难道自己的女儿被他祸害得还不够吗?
一个余瑶心灰意冷,余妩更是一颗心随着恒王爷一块掉进了山崖,现在又要逼着她出嫁。
去他娘的民族大义,去他娘的君命难违,她只晓得为君便要做君事,这天下,该由男儿去厮杀守护,才不能叫一个女子袅着细腰支撑起来。
余妩倒是没有多少想法,她随意挑了几套料子,只觉得这屋中甚闷,根本喘不过气来,便拢了大氅往门口走,正与一人撞了个照面。
“见过世子。”余妩微微退后一步,朝着秦玦行礼道。
秦玦亦是有些不好意思,往后缩了缩,轻轻点头。
余妩本想擦身往外走,秦玦却在一旁问道:“余姑娘这是在买什么?”
话刚问出口秦玦就后悔了,朝中无人不知秦稷的打算,再加上这一屋子的红缎子,傻子也知道余妩是在干嘛了。
所以还没等余妩回答,秦玦就先行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