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婴看着那荡漾在白瓷杯中的葡萄酒出神。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晏婴抬眼去看秦宜,虽桃花眼斜斜扬起,眸子里头却尽是凉意。
古来征战几人回。
这一别,怕真的是永别。
秦宜吸了吸鼻子,扬起一个硕大的笑脸,“葡萄酒在,夜光杯无。晏婴,来日方长,我们终会有缘再见。”
晏婴终于绽开他的招牌狐狸笑,“好的,宜宜,得你这一句话,我便是就剩一口气,也要从燕国爬到秦国来。”
晏婴和秦宜用完了饭,一道上了城楼,入了秋之后,大秦的风凉了许多,晏婴衣袂飘飘,似是一只要展翅飞起来的鸟。
“那日就是在这里,”秦宜扬着桃花眼笑,“你说要是我从这里跳下去,你就给我个做朋友的机会。”
“宜宜,若我今日从这里跳下去,来日再见,你万万不要和我生疏了。”
晏婴没等着秦宜回答,向后一仰,便跌下了城楼。
纵然知道阮娘肯定在下头接着,秦宜还是十分紧张地冲了过去,趴在城墙上面往下看。
晏婴稳稳地站在地上,旁边是面无表情的阮娘。
晏婴朝秦宜用力地招着手,跳起来喊了一声,“宜宜!再见!记得想我!”
秦宜忽而鼻子有点酸涩,这一段日子,她身子不好,心情也不好,总是晏婴陪在她的身边,用尽心力逗她开心。
秦宜真的很感谢他。
“好……”秦宜张口,声音有几分嘶哑,一个好字刚刚出口就被风卷着刮走。
晏婴在下头看出了秦宜的口型,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这便跳上了马车。
秦宜一直趴在城墙上看着,直到晏婴的马车消失在了一片飞扬起的尘土里,方才转身。
后头一人幽幽道:“北燕内乱,越来越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