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凌悦已经领着媒婆和礼单进门,因婚事御赐,聘书、礼书是一道给的,依着她自己,也不免为威武侯的大手笔咋舌,厚厚的一叠礼单册子,翻起来要比平常人家厚上两倍,哪家儿郎有这般大方?
凌悦五角俱全,顺心顺意的日子过惯了,亦不免歆羡起这苏二娘子的好运道来。
这礼单越厚重,便显出男方的越重视。显见威武侯是听到京里宰辅的风口,来为未来媳妇做脸来了。
女儿家未来日子好不好,一看嫁妆,二看男人,眼看这男人将大半个威武侯府都搬空了给人做脸,但凡鄂国公府会做人些,还是会给苏二娘子添进嫁妆里带过去的,可这一来二回,意义就不一样了。
嫁妆可是属于女人的私产,莫说夫家动不得,连娘家也不好动。
方才还有碎嘴道“苏二娘子不得公婆心未来日子恐不好过”的论调立时改了,现时说起,都是又羡又妒,男方这般做脸,只要自个儿立得起来,往后的日子基本上是不用愁了。
——作为能一步登天的小官之女,谁也不会当真认为苏令蛮是个没心机的小白菜。
“阿蛮姐姐,你是没瞧见,那些人的嘴脸,啧啧……”
苏玉瑶百忙之中抽空出来报信,见苏令蛮还不紧不慢地收拾,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一会儿快开宴了,估摸着你那婆婆快到了,快着些。”
苏令蛮捋了捋腰间的流苏蝴蝶游鱼珏,拿西洋镜照了照,见打扮无误,才拍了拍手道:“走吧。”
……
这时,蓼氏正迎了今日来顶顶重要的一人。
年约三十几许,依然拥有一双清纯无辜的杏眼,行时如弱柳扶风,一身按品大装让人挑不出错,笑容可亲,除了眼角细微的纹路出卖了其年龄外,整个人都还鲜妍貌美。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蓼氏心下感慨着,人却已经漾起一抹笑迎了上去,“杨夫人安好。”
这人正是杨宰辅续娶的填房,当今太后的娘家侄女,在外声名极佳,人人说起,都会道上一声赞。据闻当年苦心孤诣地照顾年幼失母的威武侯,竟累得自己滑了胎,贤名远播。
杨夫人牵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亲家。”她率先亲热地叫道,“不介意我这么叫吧?”
蓼氏眉开眼笑道:“夫人哪里话。”
一边领着人入席,自己敬陪,杨夫人与老夫人见过,互相吹捧了番,左右扫过,才道:“亲家,二娘子在哪?快些叫出来,好叫我等瞧瞧!”
“嗨,这孩子是怕羞……”
蓼氏说着,却见前方鹅卵石小径转道,行来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