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谨画想要睁开眼睛,却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般,无论如何动弹不得。
脑子针扎一般的疼,想要说话,嗓子也是干涩的厉害。
她的唇张了张,下一刻,一点子湿润落在了唇边。
久旱逢甘霖一般,感受到那点清凉之后,谢谨画迫不及待的张开口,开始吞咽那清凉的水。
半晌,终于不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疼了,谢谨画的眼睛还是睁不开,可是脑袋却清醒了些许,外界的声音,也隐约的能够听到了。
“她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烧也退了大半,只要人醒过来,就没事了。”
郑千秋放下了谢谨画的手腕,对着那边给谢谨画喂水的秦铮道。
秦铮一勺勺不厌其烦的喂着谢谨画喝水,直到她的嘴巴不再张开,她的唇不再那么干涩,才将勺子和碗放到一边。
“谢谢你。”
他面向郑千秋,声音干涩的道了声。
若不是郑千秋及时出现,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谨画腿部和肩膀处的伤势不轻,失血过多。
本来就危险。
更加上她这段日子又是落水又是受伤又是奔波的,身子底子早就损了,只是谢谨画坚持锻炼着,加上养身的药材吃着,才将那些隐患都暂时压下去了。
可是现如今赶在一起,一下子就将隐患彻底爆发了,谢谨画的呼吸都一度停止,若不是正好赶上郑千秋过来,秦铮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面对着无数杀伐,面对着刀光剑影,面对着折辱磨难,甚至面对着那所谓的生父,秦铮都可以的,他从来不是弱者,他也从来没有过害怕和犹豫这两种感情。
他从来都靠自己便能够面对应付一切苦难,果断,狠辣,决绝,秦铮真正的性子便是如此。
可是当谢谨画在他的怀中一度停止呼吸的时候,他害怕了,彷徨了,甚至不知所措了。
他不知道,谢谨画如果真的就那么去了,他会怎么样。
“这次的事情,真的是西元人做的?”
郑千秋眼中全是阴狠和杀机。
面对谢谨画这一身的伤,一身的血,他的痛苦不比秦铮少上一丝半点儿。
“
留下的证据是那些个西元人,但是事实上”
秦铮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像是有些聪明人特意让人扮成西元人,借着我大肆搜捕奸细的时候趁火打劫,趁乱闹事,杀入天香园中,让大庆和西元之间水火不容。”
二皇子敢在徐州直接带着军队攻城,是因为那里天高皇帝远,只要成功了,不止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多用点儿手段,彻底控制徐州,在大庆腹地埋下一枚钉子还是很可能做到的。
利大于弊。
可是天香园一事呢?
肆意杀人,还都是杀的当朝权贵,把大庆朝堂高门的那些人惹急了,只会激化西元和大庆的矛盾:“那些个杀手也许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或者是对两者都不喜欢,想要让其打一场,两败俱伤?有些利益,越是混乱越好得到。”
“天香园一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天香园背后的主人是五王爷安王,不过我打听到这份产业最初是已故谋逆二皇子的,那位二皇子当年据说是和留在京城的西原人勾结谋反,也许就留下了什么证据也不一定。”
郑千秋忍不住望向秦铮,眼中全是诧异。
半晌:“倒是她将你小瞧了。”
秦铮笑了笑,眼中没有得意,只有些苦涩。
秦铮比任何人想象的要聪明敏锐的太多,只是从前在瑞王府不需要他这般聪明,不论是老妪还是瑞王府的人都见不得,后来有谢谨画为他事事筹谋,他喜欢依赖谢谨画,喜欢谢谨画为他费心思量的样子。
他宁愿一直都是谢谨画心中那个遭受无数磨难,心性简单直接的少年。
可惜,这只是愿望。
现如今,秦铮望向床上躺着的伤重的女子,眼底的苦涩化为了决然,只要能够护住她,他可以做尽一切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