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筱站在客堂里,她望着陈家正堂上面的神龛,看着墙上挂着的“天地国亲师位”的神位,看着那常年不熄的香炉,看着原本在神龛上供着的冰璧的地方,供了数百年,如今已经空空如也,却并不为陈家人察觉,陆寒筱笑了笑,道,“好啊!”
她其实也很想去看看那埋了前世自己尸骨的地方,想看看南驰景在自己坟前立下的那墓碑,便甩手跟着那帮佣朝外走去。
陈宁凤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她能够感觉到,照理说,陆寒筱第一次来这里,应当对这座古老的,充满了沧桑气息的老宅子格外不适应才是,但她却没有在陆寒筱身上看到任何有不适应的地方,她似乎很熟悉这座宅子,甚至,她有种感觉,陆寒筱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似的。
她曾经的,死去的四妹就是从小,出生在这里,又在这里长大,直到她考上了京城大学,去了京城。
最后,死在京城,原本她应该是要被埋在那里,随便找一处公墓,做孤魂野鬼的。但南驰景,她的未婚夫,给信阳陈家施压,要把她的四妹送回信阳陈家埋葬。
从来没有夭折过的女孩儿被埋在祖坟里的,但南驰景非常坚持,信阳陈家不得不把陆寒筱送了回来,埋在了她父母的身边,他还在她的坟前立了碑,她是他南家的人,是他南驰景的妻子。
陆寒筱在父母的坟墓前跪下,她一身干净的亚麻布的衣衫,她平常那么爱整洁的人,此时,跪在青草地上,她的脸埋在手心里,一颗颗的泪珠滚落,她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前世父母的女儿了,但她的灵魂依旧是。
她曾经说,她转世的时候并没有喝奈何桥头的那碗孟婆汤,但陆遥风就是那一碗孟婆汤,她遇到陆遥风,前世已了,只余今生。
但,她怎么能够真的忘了前世,忘了父母的生养之恩,她的父母死的那般突然,她并不是不怀疑的,她总觉得父母的死不寻常,只是,她力量单薄,根本就没办法去做到为父母查清死因。
她真的是枉为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