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筱笑出声来,她喝粥不像陆遥风那样如喝茶一般写意,但身形坐得端正,腰背挺直,动作轻缓,极具风仪。那股子贵气,就像是从她的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看得高玉凤心里惊颤,莫非有些东西真的是能遗传的?
“他们啊?他们约好了一起去补习班。”陆寒筱像是接受了她的施恩,毫不在意她这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态度,很是顺从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她,末了,却是加了一句,“小小年纪,还是少操些闲心,把学习搞好。”
每一句话,都是好话,陆寒筱说这话时,皱眉的态度,就好似一个负责人的姐姐对不听话的妹妹的规劝。只是,这话,听在陆寒婷的耳中,就如同点燃了她心头的怒火,此时,那些火苗一跳一跳,烧得她整个胸腔都是疼的。
她知道,陆寒筱不是在关心她,她说的这些话,很容易让人想偏。
九岁的孩子,还不太知道恋爱是什么,心里会有感兴趣的男生,目光想要追随,会在心里一遍一遍描绘那人的摸样,那种青涩的甜蜜的感觉,是上瘾的毒药,一旦沾染上,就再也不能停下。
这种心思,藏在自己心底如春花秋月般美好,可一旦被人吐露出来,就如同锁在真空中的东西,被打开,置于空气中,一点一点被腐蚀。
陆寒婷简直就是气坏了,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叫陆寒筱说出来,就好似她是那无耻的女孩子,心里藏了个男孩一般。
陆寒婷气得脸变了好几种颜色,最后吓得苍白,匆忙地朝高玉凤看去。正好,高玉凤警惕地看过来,她原先就看不懂陆遥风的心思,现在又看不懂陆寒筱的心思,但陆寒婷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心思也浅得很,她岂有看不懂的?
果然,看到陆寒婷目光闪烁躲避,高玉凤只气得一佛上天,她的女儿才九岁,怎么就有了这种心思。面前的青菜瘦肉粥是高玉凤最喜欢吃的,此时,她吃不下去了,她觉得心里堵得慌,她对她的女儿寄予了多少厚望,她竟然让自己这么失望。
高玉凤靠坐在椅子上,她搁在桌面上的双手紧握,留得长长的指甲掐得掌心生疼,却敌不过她心底的那份痛。她一张脸铁青,厚厚的粉底都盖不住那层青黑,她的头顶似乎能够看到那腾腾燃起的怒火。
这便是高玉凤与沈竹青之间的差距,见识浅薄之人,怎么能够调教得出真正的名门淑女?
即便今日,陆家已经富贵,可有这样的当家主母,也只能算得上是个暴发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