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如意闻得传诸知府到大堂晋见,急将爱子递与丫环,偷偷跟去,躲在大堂巨柱后,以见石剑一面。
鸟语宛转,花香沁人心脾。
石剑来了,他按官品排在布司马致富、按司高迎强、都司冯振庭之后,走在其他知府之前。
他面如秋月,英挺流畅,双目炯炯,嘴边含笑,自信十足,手拿一叠公文,脚步起落有致,在一群官员中尤显瞩目。
“他成熟了,还是那么帅气与自信!不知他这半年来可曾想过我?”蔡如意得见石剑,心涌喜悦,却又黯然神伤,泪湿眼帘。
“自江浙建第一座千岁祠以来,民间闻风而动,各方积极建祠,齐贺九千岁荣升。为免滥建千岁金身,振我朝威,震慑金兵使者,经六部议定,在蜀川成立千岁祠筹建局,从三品规格,原国子监祭酒许礼晋任筹建局大使。蜀川千岁祠经建,统由筹建局择址、统一金身标准安排。”吏部官吏待众官员坐定,即宣读任命状。
“格老子的,明明是生祠建不起来,却编谎言称为免滥建。哼!魏忠贤没死便建祠堂,那不死得更快吗?”南安知府张家轩,清廉正直,正气凛然,嘀咕着差点骂出声来。
“哎呀,许大人一来,蜀川蓬荜生辉啊!”蔡坤第一个恭贺许礼。
“许大人筹建十座千岁爷金身,使蜀川将成吾朝第一个给金使脸色看的行省,许大人可是蜀川百姓的福星呀!”向来香紧跟蔡坤,高声恭维许礼。
“下官久仰许大人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啊!”
“许大人到蜀川任职,蜀川振兴有望啊!”
巡抚大堂里,恭维之声,登时震耳欲聋。
众官员都是从四品以上,谁也不是傻瓜,听吏部公文闻出了味道:许礼就是魏忠贤的人。讨好许礼,不等于讨好魏忠贤吗?这还省了上京花费,省了往魏府排队候
见之苦。
唯有涪城知府石剑、南安知府张家轩不语。
石剑是不着急,因为他与许礼有师生之谊,另找机会送金条也不迟。张家轩确是因为正直,看不起贼眉鼠眼的许礼,也反感建生祠一事。
“石郎竟没当众讨好许礼,证明石郎还是好人好官。”蔡如意偷偷看着石剑一阵子,放心地走开了。
她知道他们不可能明里相见,要见面也必会有蔡坤、吕源在场,再多看他一眼,便徒增相思一层。
“谢谢诸位同僚热情相迎。本官来蜀川途中,一路思索,一定得统一千岁爷金身标准,初定每座十五万两银子,由各府衙捐赠并全圈出坐北朝南的宝地来。”许礼既激动又傲慢,难得自己有这样的身价。
他只简单道谢一句,便直奔主题。
“许大人讲得好!筹建局就设在巡抚府外堂吧。请诸位同僚大力支持许大人,本抚事前也已让安子午知会诸位,今天既是恭迎许大人来川上任,也是诸位认捐、呈报宝地之时。今年吏部考核各府州,如无捐银圈地者,本抚不加批语、不签名,即考核在川首关不能过。”吕源虽对许礼的傲慢不满,但惧他后台魏忠贤,急忙表态讨好,严训川中众官员。
众官员闻言,均是心头一凛:没有吕源的批语、签名,等于考核不过关,考核不过关即等于削职为民。
“涪城府衙认捐十六万两,在安州新城址择宝地献给筹建局。这是涪城府衙的通兑银票,可在成都涪丰银号直接兑付现银,请恩师大人收下。”石剑早有准备,待吕源话音一落,便第一个表态,对比许礼的要求多出一万两。
他当即出列,将银票与地址图交与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