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案子破了,全靠思荏

樊思荏看着他的车子走远,才转身走进警局。

她去了法证部,让法证人员,把张家康受伤时候穿的衣服做了化验,而后拿着报告,去了医院。

当他们把证据放到张家康面前的时候,他才一脸悔恨道:

“我也不想的!我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我爸竟然对我见死不救!?他怎么可以这样?如果我再还不清赌债,他们就要砍我的手指了!”

“就因为这样,你就杀了自己全家人!”樊思荏觉得人心狠绝起来,真的比任何野兽都要恐怖。

“这不能怪我,是他们逼我的!”张家康的情绪有点激动,说,“我那天下午,被追债的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回家求我爸,让他把钻石给我抵债。可是他非但不答应,还恨不得把我打死。于是,我就跑出了家,想着晚上等他们都睡下了,我再回去偷钻石。结果,晚上11点,我到了家里,开了

保险柜,发现钻石竟然不在里面。”

“你爸就是知道你会回去偷钻石,所以才没有把钻石放在保险柜里。”樊思荏拿出了找到的那包钻石,说,“这包钻石,就放在书架上的英汉词典里面。”

“呵,真是讽刺,我没有找到,你们竟然找到了。”张家康自嘲地笑了笑,说,“我真的没想过杀人,是我爸,看到我偷东西,就拿着棍子,拼命打我,恨不得把我打死。情急之下,我才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朝他刺了过去。一刀,他还在挣扎,还在反抗,还在骂我,打我!于是,我就两刀,三刀,这么不停地刺下去,直到他完全没了反应,我才停手。可是,这时候已经太晚了,他倒在地上,没气了。我妈从卧室出来,看到了这一幕,想要报警,我怎么能够让她报警呢?一报警,我就什么前途都没有了!”

“所以,你连你母亲也杀了。”

“是他们逼我的!”张家康低吼着说道。

“那你妹妹,还有奶奶呢?”

“我妹妹,是在我想要逃跑的时候出来的。她想要尖叫,我就捂住了她的嘴,不让她乱叫,不让她惊动邻居,然后我就把她也杀了。”张家康说到这里,似乎是悲从中来,突然就哭了起来,“接着我奶奶滚下了床,慢慢爬到了房门口。我是没有办法,我真的而不想这么做的。我只是想要钻石,他们直接把钻石给我还了赌债,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之后,你就开始想着如果洗清自己的嫌疑。”

“对,我想了很久,在客厅徘徊了很久,接着我就想到了办法,就是把自己也设计成受害者。”张家康点了点头,说,“我记得中学的物理学过的,盐水结冰比纯水结冰快,融化也快,所以我就用盐水做了刀柄的托子。”顿了顿,接着道:

“在等待冰块凝结的时候,我就翻箱倒柜地找钻石,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眼看着天快亮了,我知道我必须先让自己成为受害者,然后才可以在回家慢慢找。”

说到这里,他看着樊思荏,笑了笑,说,“没想到,先让你们找到了。”

张家康交代了一切,简单便示意赵民生,把人拷了起来。

“就是为了还自己的赌债,你丧心病狂地杀了四个最亲的人,现在你还一直强调,这不能怪你?那么,不怪你,怪谁呢?你父母,妹妹,奶奶,从没有让你去赌钱,更没有让你去借利滚利的款子,一切都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却要他们来填补。你的想法,真是病态。”

樊思荏从小就生在医药世家,治病救人,是他们的奉行的宗旨。

可是,眼前的犯人,不但杀了四个亲人,还自始至终都没有悔意,让她心里只觉得堵得慌。

为什么人心可以扭曲到这样?

以前,母亲一直告诉她,人一定要珍惜生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哪怕是敌人的,作为医生都不一样带有救人以外的意识。

因为医者的伟大,就在于他们可以不论贫穷富贵,不论地区种族,把救死扶伤作为最根本的准则。

那些唯利是图,见死不救的医生,都不能称之为医生。他们不过是赚钱的机器而已。

母亲还告诉她,在战区的难民营,很多孩子就算失去了双腿,双脚,还是会用期盼的眼神过好每一天,在他们的心里,幸福无比简单,就是:至少我还活着。

可是,面对眼前的罪犯,樊思荏的心里第一次难受的厉害,别人拼命地活着,只要活着,就觉得幸福,那些人懂得生命的意义。而张家康这种人,却为了还债,害死了四个至亲的人,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病态?

是人心病了,还是环境病了?

樊思荏说只觉得自己的内心纠结着,久久无法平静。

简单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奇怪,拍了拍她的肩膀,问道,“思荏,你没事吧?”

“没事。”樊思荏回神,长长叹了口气说,“简sir,这里有点闷,我到外面等你。”

“好。”简单看她的样子确实是有事的,处理完张家康的事情之后,便给简奕打了电话。

“喂?”简奕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淡漠,听不出丝毫外露的情感。

“你早上是不是跟思荏闹别扭了?”简单作为兄长,还是比较担心这个弟妹的。

“为什么这么问?”简奕不太明白的反问,“她说我什么了吗?”

“不是,是她突然脸色很难看,”简单如实陈述自己看到的,并且推测道,“不会是昨天受了伤,这会儿发出来了吧?”

“没有,她做了全身检查,除了轻微脑震荡,其他都很好。”说着,简奕走到窗边,就看到了楼下小花园里樊思荏呆站着的身影。

“那是怎么回事呢?反正她的样子有点不对劲,看着让人担心。”

“行了,我知道了,我去看看她。”简奕挂了电话,下楼来到病区小花园。

他穿着医生白大褂,秋风吹拂过他身边,掀起了白色大褂的衣摆。

那样子,如果不是戴着边框眼镜,倒是有些仙风道骨的清

儒之气。

“怎么了,现在不怕在医院遇到熟人了?”简奕知道她是最怕来医院的,或者说最怕见到樊世华和樊梦璇的。

可是,这句话问出口了,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压根没有听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简奕几不可见地皱眉,走到她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肩膀,说道:“怎么了?一个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啊?”樊思荏回神,转头看着他,对上了他深邃淡然,又隐约透着一丝关心之色的黑眸。

“你怎么来了?”她抿了抿唇,脸上的表情比之前缓和了一点,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丝粉粉的血色。

“简单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让我来看看。”简奕不说自己担心她,直接拿简单做挡箭牌。

樊思荏努了努嘴,笑道:“放心,我没事,头也不疼了,除非去按压昨天被棍子打到的部位,才会有点痛处。”

“嗯,那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想什么呢?因为案子吗?”简奕看她身体没问题,那么可以引起她不开心的事情,就只有案子了。

樊思荏抿了抿唇,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简奕,你也是医生,你可以理解这些犯人,为了自己,然后丧心病狂地杀害那么多人吗?”

“我是医生,但是我只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治病救人。我没办法治疗人性长久以来的劣根。”简奕可以理解她会有这样的不适感,毕竟她的家庭是医药世家,而她的母亲更加是战地上无私的英雄。

樊思荏听了他的话,表情不能理解,蹙眉道:“人性长久以来的劣根?”

“自私自利。”简奕回答。

“哦。”樊思荏恍然大悟,长长叹了口气,说,“我想我真的受我妈影响太大,面对这样的案子,有点多愁善感了。”

“警察这个职业,原本就是直面人性黑暗的。你又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案件,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简奕仰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说,“虽然直面黑暗,但是勇敢无畏,积极打击暗势力。就像是给社会在做手术,割除一些病灶组织瘤。”

樊思荏听着他的形容,不禁笑出了声,仰头看着他,说,“这个比方倒是很生动。警察就是维护社会健康的医生,那我刚才算是给为它的健康,动了一次手术了。”

“算是吧。”简奕点了点头,说,“不过,是在我的指导下。所以,你顶多只是个实习医生。”

“我靠!你稍微夸我一下,会死啊!”樊思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骂骂着,眼里却带着暖暖的笑容。

“嗯,真的会死。”简奕点了点头,补充道,“会被你烦死。”

“那我就要烦死你,”樊思荏干脆上前,抱住了他的手臂,恳求道:“收我做徒弟吧。”

“去!别拉拉扯扯的,我跟你不熟。”简奕拂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往电梯处走去。

“艾玛,简冰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跟我说这种话,信不信我烦死你啊?”她说着,立刻追上去,继续跟他抬杠。

简奕懒得理她,按了电梯上楼键,当电梯门开启的时候,樊世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

樊思荏顿时就噤声闭了嘴,不等樊世华走出来,转身就要离开。

“思荏!”樊世华叫住了她,快步来到她面前:“听说你考上配枪女警了?”

她原本不想回答的,又怕两个人会再闹起来,于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恭喜你,这是好事,我想等你母亲回来,请你们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帮你庆祝达成梦想,也帮你母亲接风。”樊世华是真的很想跟这对母女单独吃个饭,说说心里话。

“不用了。”樊思荏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这个不算什么喜事,妈那里也不牢您操心,免得娴姨不开心,又各种找麻烦。”

说完,她微微鞠躬,说,“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要会警局写结案报告呢。”

“思荏!”樊世华知道她会这样,可是还是想要亲近这个女儿,再次追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我可以保证,这次绝对只有我,你,还有你母亲三个人,不会有其他人来吵我们的。”

“行了,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跟你,跟那个家,有任何牵扯。我只想和我母亲两个人,过我们想过的日子。”樊思荏的话有点重,却还是非常诚恳。

樊世华看着她,长叹了口气,直接把话挑明了说,“思荏,你恨我,对不对?”

……

“我知道你恨我,因为我没能保护好你和你母亲,但是我真的是情非得已的。”樊世华是有苦衷的,只是现在说这话,估计也没人会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