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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省略了吧。”她说着,抬腿就走。

穿过那扇门,便是一条走廊。走廊上似乎有好几个房间,不时有类似研究人员的人进进出出。一个个都忙忙碌碌,没人向青江他们多看一眼。

“在这里进行的是什么研究?”青江边走边问。

“各种研究,很难一句话说清楚。非要概括的话,是和智能相关的研究。”

“智能?人工智能吗?”

“也有。”桐宫玲干脆地说。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门侧有一块带着扬声器的面板。她碰了碰面板,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哪位?”

“我是桐宫。”她说。没多久,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

门开了,桐宫玲走了进去,青江跟在她身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屏幕,恐怕有一百英尺(约3048米)。上面显示着由无数细线组成的图形,既像立体地图,又像宇宙天体标记图。

屏幕前站着一个男人。清瘦,长脸,额头微微有点宽,前面的发际已经有了点点银丝。

男人笑着走了过来。“欢迎来到我们研究所,”他伸出右手,“我是羽原。”

“您是羽原全太朗博士吧?”

“没错,青江教授。”

两人握了握手。羽原的手十分柔软。

“要不要喝点什么?”桐宫玲问。

“不必了。”青江立刻回答,“我只想早点和您谈话。”

羽原苦笑。

“也是。不过,首先得请您坐下,站着是不方便交谈的。”

屏幕旁边正好有桌椅,正适合相对而坐。羽原让好了座,自己也坐了下来。桐宫玲则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首先,”羽原开口道,“我女儿给您添了不少麻烦,真是非常抱歉。”他微微一低头。

“与其说是麻烦,不如说是困惑。究竟是什么对什么,我完全搞不清楚。她说我不知道最好,可是我做不到。”

“我十分理解您的心情。只是,青江先生,桐宫应该也和您说过了,这件事,的确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们觉得您最好还是别卷进来。这种看法,现在也没有改变。”

“你觉得我能接受吗?在我看到了那些事情之后?”

听了青江的话,羽原苦着脸,道:“您是说白烟的事吧。”

“我真是吓了一跳。居然能自如地操纵烟雾。”

“您想必是吓到了。不过,您也知道,其实那并不是操纵,只是选择条件罢了。”

“就算是这样吧,可是怎么能办得到呢?我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羽原把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双手的手指交叉在面前。

“您读过甘粕才生的博客了吧。”

“读了。”

“既然如此,对于甘粕谦人君的不幸遭遇,以及他后来的情况,您应该都有了某种程度的了解。”

“我只读到他开始呈现出迅速康复的趋势的时候。”

羽原点点头,站起来,从巨大的屏幕旁边拿起一个平板终端,又回身坐下。他在终端上操作着,屏幕上的画面也随之切换。

画面上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正坐在桌前,把什么东西滚来滚去。青江看到少年的脸,吃了一惊。

“这是……甘粕谦人君?”

“是的。”羽原说,“这是手术之后大约三年的时候。”

“只不过三年……”青江重新望向屏幕,屏住了呼吸。

画面上的少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缺陷。虽然只能看见他的上半身,但他的动作却是轻松自如的。因为他曾经在赤熊温泉出现过,青江也料到他现在应该可以像普通人一样行动,但居然这么早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十分意外。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羽原则说,这是个奇迹。

“我完全没想到。虽然期待能有某种效果,可是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完全康复。”

“这真是太了不起了。应该好好宣传一下才对啊。”

“嗯,我也曾经这么想过,但是情况发生了变化。的确,这样的复活堪称奇迹;不过真正的奇迹还在后头。”

“真正的奇迹?”

“请仔细看。然后仔细听。”

羽原的手指在平板终端上划了几下。画面一转,现在拍摄的是谦人的手边。他在桌子上滚动的,是一个比通常略大的骰子,边长大概有三厘米。

有声音传来。3、5、1、6——读的是骰子上的点数。

“这是什么?”青江问道。

“请听着他的声音,仔细看画面。”

听羽原这么说,青江又把视线挪回到屏幕上。谦人继续转骰子,读出点数,然后又一次滚动骰子。如此反复。

不,不对——

他不是在读骰子上的点数。他出声的时候,骰子还没有静止下来。骰子仍在旋转时,他就说出了数字,而且每次都说中了。

青江看看羽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您好像注意到了。”羽原说。

“他在预言骰子的点数……”

羽原缓缓摇了摇头。

“那不是预言,是预测。请仔细看,谦人君说出数字,是在骰子离手之后。反过来说,当骰子还握在手里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点数。离手时,让骰子运动的是重力,以及可以几乎忽略不计的空气阻力。落到桌面上之后,受落下角度、惯性力矩、与桌子的反斥系数、与桌面的摩擦力等因素支配,骰子由滚动逐渐静止。这一连串物理现象的相关要素都是可测的。因此,会出现什么样的点数,在骰子离手的一瞬间就已经决定了。谦人君只是把它说出来而已。”

“这怎么可能……”青江的目光回到画面上,“这怎么做得到?”

“但是他做到了。难道你觉得这段视频是造出来的吗?”

“这倒不是,”青江摇头,“我只是无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