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琴声如诉,是在过尽千帆之后,看岁月把心迹澄清,是在身隔沧海之时,沉淀所有的波澜壮阔。在懂得之后,每一个音符下,都埋藏一颗平静而柔韧的心灵。
只见莫雪尧翻手一拨,声丝柔和,拨耳宣明,好似云际天穹,一片无际,“琴声十六法,曰:轻、松、脆、滑、高、洁、清、虚、幽、奇、古、淡、中、和、疾、徐。”
“一曰轻,不轻不重者。中和之音也。起调当以中为主。而轻重持损益之则。其趣自生。盖音之轻处最难。力有未到。则浮而不实。晦而不明。虽轻亦不佳。惟轻之中。不爽清实。而一丝一忽。指到音绽。幽趣无限。乃有一节一句之轻。有间杂高下之
轻。种种意趣。皆贵於清实中得之。”
若言琴上有琴声,放在匣中何不鸣?若言声在指头上,何不于君指上听?声声,玻纤如雨,奏出不世之音,两张相对的琴,两个相望的人,眼中再无此人,只有耳边的琴声,回荡着一曲激昂之声,似是诉说着琴踪古诗。
“二曰松。松者,即吟猱妙处。宛转动荡。无滞无碍。不促不慢。以至恰好。谓之松。吟猱之巨细缓急。俱有松处。故琴之妙在取音。取音宛转则情联。松活则意畅。其趣如水之与澜。其体如珠之走盘。其声如哦咏之有韵。可以名其松。”
双壁奏乐,一如同曲,浑然不觉绕梁音,只在耳边荡荡,好似天上琴音,留落凡尘终成谶。拨琴的手,轻动化影,用心的人,超然物外,琴,在此刻便是眼中世界,音,在落下之时化成飘渺,谁,在琴声的世界中,枕着天际云端。
“三曰脆,脆者健也。於冲和大雅中。健其两手。而音不至於滞。两手皆有脆音。第藏不见。出之不易。右手靠弦。则音滞而木。故曰。指必甲尖。弦必悬落。在指不劲。则音胶而格。故曰。声如金石。动如风发。要知脆处。即指之灵处。指之灵。自出於健。而指之健。又出於腕。腕中之力既到。则为坚脆。然后识滞气之在弦。不为知音厌听。”
随着莫雪尧念念有词,似是在引导龙树僧人琴上意境,但浮动的心,已显吃力之色。但咬牙坚持的手,仍是波动着线上的一切,只为心到。
“四曰滑,滑者溜也。又涩之反也。音当欲涩。而指当欲滑。音本喜慢。而缓缓出之。若流泉之鸣咽。时滴滴不已。故曰涩。指取走弦而滞则不灵。乃往来之鼓动。如风发发。故曰滑。然指之运用。固贵其滑。而亦有时乎贵留。盖其留者。即滑中之安顿处也。故有涩不可无滑。有滑不可无留。意有在耳。”
“五曰高,高与古似。而实与高异。古以韵发。高以调裁。指下既静既清。而又得能高调。则音意始臻微妙。故其为宁谧也。若深渊之不可测。若乔岳之不可望。其为流逝也。若江河之欲无尽。若三籁之欲无声。”
此时,只闻一声弦断,世外之音就此掐断,龙树僧人手一握,似是苦,似是喜,纷杂的心态,跃然面上。随即起身行礼,一拜赐教,“多谢前辈授琴之道,龙树感激不尽。”
“这便是造化,你的机缘。”
莫雪尧收琴而起,正时选手过吧,弦琴无上宴主席朝玉京走上台来,“此次琴宴幸逢各位大家奏乐,儒释道三教皆有参与,朝玉京在此不胜感谢。接下来,便有神琴之主邀请的此次点琴师弦音墨语莫雪尧选出此次魁首,”
“琴之一途,千条万道,只要有心,便能寻到。”莫雪尧手握折扇,一派潇洒写意,“此次琴会,以琴载道,有记于情,江湖淡淡;有会于情者,难忘嘘嘘;有满于情者,舍生黎明。以此种种,便是心中所及,音中所处,是琴的体现,也是人的超然。”
“在参选之人中,有两者根其源,抱其归,有抵达琴道之岸的机会,他便是龙树与琴姬,此两人不论技艺还是手法,意境亦或者器名,足当获魁。”
莫雪尧一番言论,评定了此次弦琴无上宴最终琴魁人选,朝玉京眼见有两人获选,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定下,“此次弦琴无上宴琴魁,弱水琴姬、龙树僧人。”
雪漪浮廊,殢无伤返回,望着入眼雪白,索然无味,只因在这萧索的雪中,再也听不到那琴中的剑音,令人心生向往。突然,“将剑给侬。”妖应封光出现抢剑,殢无伤收剑退后几步,“你态度轻浮,对剑只是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