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将眼闭上,不再说话。这样的人,对着百里言很是登对。
“可是皇后娘娘安排的?”
周瞎子话里有话,只酸着我,
“可不曾,不是王妃亲自答应的亲事么?”
我真不再说话,的确也是我自己答应的,这样很好。
方过一时,便到车夫上来,替我二人拉过车帘,只身出来,便见司徒府上众人虔诚跪拜,我嘴角浮出一丝微笑,这样的局面甚好。左至右,依次是司徒长,碧霄,五太太,司徒寒江,六太太,以及最右侧婆子襁褓里的婴儿,我内心只冷笑,那应是碧霄同司徒长的孽债,只是这府上人却太少。原本人丁兴旺的家族,至此,已是衰落得很了。
门前,两棵枝干遒劲的黄桷树,我看得很是熟悉,却也懒怠去想哪里见过,又或者是梦里,也说不清楚。
“司徒长同西平王妃请安。”
我只睥睨那男人一眼,扬了头便跨进门去。
前堂正院,打扫得很是干净,孤零零,又冷清清。上好的花木养得依旧好,却不见去年赏花花之人存在。一切都是真实经历过的,到底是像一场梦那样虚无缥缈。这里来不及我感伤,方至宗庙祠堂,便进去。接了香,拜会了大夫人的灵位,再拜会三夫人的灵位,最后再拜会二夫人的灵位。后又去冷春院游了一回,只让管事去请那一行跪拜的人起来。
上过茶,我不着急要。那司徒长看得明白,只让九夫人为我斟茶,我好心受着,却任她
将茶水哆嗦倒在我的裙裾上。我轻抿嘴,快手将耳光打在她精致的脸蛋上。只想着是否有些轻了,我的手竟然没一丝疼痛的反应。
那碧霄很是委屈,瞪了双水杏的眸子过来,我轻蔑看向司徒长平静道。
“到底是丫头,以为上了枝头便是凤凰了么?这些礼数都不大懂,爹爹平日里是怎的教的?”
我面目笑着却说不出一句温柔的话来,唬得碧霄瘫软在地。那司徒长便过来同我理论,我只道,
“父亲也是不得礼数的么?我犯不着同一个丫鬟计较,只罚她几棍子罢了。”
司徒长登时愤然,
“哪里来的妖精?行事如此恶毒!但可见得你绝不是我司徒府上的千金。”
我冷笑一声道,
“魅惑主子,算哪门子的事情?占了二奶奶的位置,爬上枝头做凤凰,又算哪门子的事情?本妃眼里便容不得这样的人,做得便要承认,管事请家法。”
那司徒长呵斥道,
“我看谁敢!”
我冷笑一声,冲周瞎子眼色,他会意便道,
“王妃的命令,只谁不照做,便一道儿罚了。”
那里管事请了家法出来,火勾起来,碳烧得辣,钳子夹过了焠一刻的铁棍子。那碧霄瞪眼看着,身子瑟瑟发抖,翻着白眼又晕了过去。我看着好笑,且没将你手脚捆住一番打,也没将铁棍子触到你身上,却是个顶不能吓唬的人。
我道,
“这家法是需得打的,将她给我拉到院子打着。”
司徒长横竖不许,同管事僵持在原地,瞪眼大声呵斥。差着双脚跳起来,胡子不像胡子,眉眼不像眉眼,因紧迫又挤在一起,活脱脱小老头模样,滑稽可笑!我道,
“若父亲不许,那你便替她受了如何?”
司徒长闻言,登时跳了起来,指着我道,
“你是妖孽!逆子!可曾有任何罪状拿来?但凡有,我便受得这罚!若无,我便是到圣上那里,也要向你讨回来这屈辱!”
我道,
“本妃便是想惩罚你,你也是应该受下的。”
司徒长气得迷晕了眼睛,又急又气,直径站起来放欲举掌打过来,我笑道,
“父亲当真要打我么?这一掌下去,保不准女儿说些什么糊涂话来。这话糊涂不糊涂,还是父亲自己知道的好。这府上二奶奶是怎么死的?父亲当真不知道么?四奶奶田氏一族是怎的被流放的,父亲也当真不知道么?父亲别以为自己不说,这样的事情便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