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老身清楚你并非弱儿,如若弱儿,那肯知道那崔娘赵娘的事情?你却又不是神仙,看我说这糊涂话!你怎么不是神仙?你快救救轻舞吧!我一身病痛倒不奢求什么,在这府上我一心只求你护轻舞周全,不论怎的,我定万死不辞。"
"母亲这话也是严重了,我是你的三姑娘,又是轻舞的妹妹,只是老天有眼,见不得坏人作祟,还了我几年的智慧,算是报您老人的恩惠。"
她不说话,知道我并非愿意同她实话相告。
"轻舞怎样了?她醒过来没有?老爷有没有为难她?素娘有没有为难她?"
我拍拍她的手宽慰,
"母亲放心,姐姐自然无碍。"
她叹息一声,我将披风给她系上。又将故梦放的药递过去与她,她只接过,喝了点,苦涩得紧。忍着味儿又喝了几口,直到口舌犯恶心才住了。我忙剥了颗姜糖过去,她含在口中。
"连着身体大不如以前,我不定哪会儿就走了,轻文,你只在这府里一天,求你也能够保存她的周全。若不嫌弃,无论这院子你,但凡你瞧上的东西我也给你,哪怕是我这条命,你若要便拿去。"
"母亲,怎么说得如此重要?大姐姐活着好好,再享阳寿五六十年足足。倒是母亲,为何如此悲怨?你若不能起来主持冷春院中事,凭我一人力量,怕不日便被老爷扫地出门。"
大太太哀叹一口气,
"我孑然一身,无知妇人一个,怎能有助你什么的?"
我笑道,
"母亲先父官拜上林院史记官,母为北朝建国国将倾权玄孙,自小生长在王府里,耳濡目染父亲学识,更是受史书熏陶,读得八方文字,解天文地理,怎的算无知?"
她喝呀一声,越发糊涂。
"你怎么知道?"
我不糊弄她,只实情道来。
"权靠父亲责罚,抄得《北朝孝义经》几卷,又得祠堂佛祖庇佑,引导着读了里面几本有名堂的书。每日黄昏偷溜进去,摸黑看几回,倒也明白一些事理。"
"先父见背多年,你若不曾提及,我也快忘了!"
"当下母亲应每
日按照大夫开的方子来,用几月药,病能好,大姐姐见了自然也是欢喜的。"
她拉着我过去,上下打量。
"我这心,只放不下轻舞。自我十七岁嫁与老爷,如今也倒是过了二十年有余,我无欲无求,一身通透得很,却是最无能耐。"
"母亲好好的说这话做甚么?如若母亲要,这整个司徒府都可以是你的。"
"我还能够要什么?我妇人一个,今生嫁人却再无闲心去捉弄那些风雅的东西,怎还在奢望什么?轻文,这府中不比寻常,既来之则安之,你以为是那样的简单嗬?单知道如素娘般娇媚泼辣两模样便能够唬住老爷么?单知道瑾娘小心谨慎却总弄巧成拙也能够在这将军府里立足?还有那不谙世事的成娘,你却以为这般的简单?叹……"
大太太摇了摇头,示意我将她扶上床,被子盖过了肩头,她无力靠坐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