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些加官进爵的空话,我放了这本,又开另一本,这显然才是我爱看的。
"道显六十一年,姬王氏悖德违祖作奸数,见宗房,凌迟儆效尤。"
"弘治五年,姬李夫人子秣疾终总角。期年不复伦常,行医一季,随罢。"
这个时候照明的蜡烛抖了抖,我看那几行字掩埋在阴影下,往前挪位,接着看。
"弘治六年,上予美姬崔夫人。期年喜儿,罔六月。百日追思去,追崔管人。"
"弘治七年,姬赵夫人显怀足月去。"
我正看得意趣甚浓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手忙脚乱赶紧将卷宗放回原处,拉了帘去前堂跪着。声音过来了并没有进到祠堂,反而直从我这里穿过去。我透过窗看,两队戎装十余人飞快闪去。打更人在外面模糊说着话,然后明晃晃火光冲了天去。
"快进二奶奶的院子!二奶奶还在屋子里,给我快点!小心了你们的狗胆!"
周管事从院外开辟一道路,积水缸分放在前院的左右共四个。那两队人马分开来,挑水声,叫喊声,百口齐呼,好不忙乱。倏忽佩娘的婢女烟儿破了门便拉我手,匆匆往外走。
二太太还是没有消息,我见着几位穿着各式的夫人从房里不紧不慢地出来,嚷嚷着叫人进去,却都没有动作,闲散站在火星子蹭不到的安全距离,反倒是周管事这一心侍奉的奴才忙得不可开交。
忙活一晚上,我告诉烟儿我困了,烟儿拉住我,不肯放我走。
"三小姐,你再忍忍,这个时候不能淘气。老爷现在进宫去了,明儿早才能回来。二奶奶院子里起火,不管伤与否,横竖是要惹老爷大发雷霆,你坚持下,等四太太起了再做决
定。"
"不是有大太太在吗?"
烟儿鼻眼一竖,拉我到一旁轻声嘱咐。
"小姐,你又说胡话了不是。烟儿告诉你多次,自古得宠着为长,咋家现下除了二奶奶,算下来便是四奶奶说话顶用,六奶奶患了失心疯七八年,说话本不可信。今日还摸着你脑袋打呢,说你是七小姐哩。咋们奶奶搬去了冷春的院子十几年了,老爷平日里不过来,便没有人再来拜奶奶了。我同你说,你只管记,下次烟儿再问你,你可得记住。"
我点了点头,烟儿开心地笑了,又胡说着下次记着了便赏我块鲜花做的糕点。
我的确忍不住,整个人又累又饿,又见那几位正襟危坐的夫人面露困色,拉了拉烟儿的手。
"她们是谁?"
烟儿彻底有些无奈,估计这话也同"我"交代过无数次。看着我虔诚的眼睛,她又忍不下心来。
"这不同你说,说了小姐也记不住,下次再见着烟儿再给你细说。"
前后忙了一两个时辰,二太太最后被周管事抱出来,我见着那女人娇弱无力,吸着气往上提。只姗姗来迟的四奶奶给说了话,大家都旁听着。周管事将二太太移了房间,给请了早来的大夫,一行人又左右忙活。
直到司徒老爷回来,大家才想起追查起火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