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被罚浣衣局

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几句话,抬头看了一眼康熙,见他正将头转向我这边,我心虚地赶紧低下了头。

突听康熙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折子往旁边一扔,只听“啪”地一声,被抛出去的折子击打着桌面,也同时震撼着我的心。我不知道究竟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这位从来不很重视我的康熙皇帝突然郑重其事地召见我?

眼前就只有我跟康熙,就连平日形影不离的李德全也不在身边侍候,我对这一情况还真挺纳闷。令我更纳闷的是,自打我进来以后皇上就没说过话,只是埋头批阅奏折,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好像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我跪得腿越来越酸,脚也早麻了。可是我的心却随着静静逝去的时间和空气的流动而放松下来,心里反反复复地开始琢磨和嘀咕:“难道皇上就是想罚我跪一会儿就拉倒了?如果

不拉倒,他总不能腾到晚上请我吃夜宵吧!不然他一直这么晾着我做什么?要不,就是我最开始打的招呼他根本没听着?不然干吗老视我不存在呢?我看最可能的原因就是他还是只是想罚我跪一会儿就得,等他累了或饿了就会把李德全叫进来,说:‘小李子,俺饿了,送她回去,等俺吃完饭还得睡觉哩!’就是这样——一切皆有可能!”

刚得意洋洋地想到这儿,忽听康熙坐直了身子,抬起头来,开口叫了声:“来人!”

我的心一惊,心想:“这是要传膳呐,还是要送我回去啊?”不过,我还是满心眼寻思:“太好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果见李德全自门外而入,来到皇上面前,躬身等待着他的吩咐。我心想:“这位果然是随叫随到啊!”

只见康熙冷冷吩咐李德全道:“传朕旨意:奏茶宫女马尔泰若赢,恃宠生骄,言行恶劣,责打二十板,遣送浣衣局,专为宫中太监洗衣。”李德全低声道:“喳!”

我这才如梦初醒:“不会吧!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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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世道?我就该这么倒霉?你说要打我,我就该任你打?虽然一念之间是理直气壮的,可整个人却早傻在那儿了。

李德全见我不动卧,竟吩咐两个太监将我拖了出去,并对王喜吩咐:“准备刑凳。”王喜看了眼惊慌失措的我,又看了眼李德全,也不多话,匆匆去备。

不大会功夫,刑凳备好,执杖人静立一旁。李德全淡淡吩咐:“把若赢的嘴堵住,杖责二十。”

我听了,方如梦初醒,正欲逃脱,却被两边的太监强行摁住,并将我“叽叽呱呱”乱叫的嘴塞住。

一声闷哼,好痛!起先还能默记板数,一板板打下,慢慢身子开始痉挛抽搐,痛得心中黑乱,任何声音都发不出。

“送她回屋。”王喜忙叫人抬春凳,送我回屋,一路上不停地说:“若赢姑娘,你忍着点。”

若曦、玉檀、紫嫣听到响动迎出来,惊愕立了一瞬,连忙帮助王喜和太监把我搁置好,王喜又挥手打发了那几个太监。

王喜欲走,却被若曦拦住问:“王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喜微皱着眉头,对若曦道:“这事儿我也不太知情,我只知道之前太子爷、九爷、十四爷都见过万岁爷,下午的时候十三爷来了,也见了万岁爷。后来万岁爷就下旨令九爷、十三爷、十四爷闭门思过。再后来,万岁爷就召若赢姑娘书房觐见,可那会儿就连师傅也不在近前侍候,不知道万岁爷对若赢说了些什么。”

玉檀、紫嫣端水拿药过来,王喜衬机向若曦告别道:“姐姐,我先走了,若有事我会来通知你的!”若曦答道:“多谢!”看着王喜的背影,内心百感焦急。

玉檀、紫嫣、若曦替我上完药后,拢好被褥。只听若曦低头问:“究竟发生何事?”我道:“我也不明白,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真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们给我上了一回药,你们的这份恩情,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了。”她笑道:“快别说傻话了。。。” 她突然站起身,又帮我拢了拢被褥,说:“你伤势这么重,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别的事你不必多想,我自会帮你料理。”

说完,她和玉檀、紫嫣心事重重地退了出去,并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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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动不便,只能请若曦、玉檀、紫嫣不当值时,帮我整理东西。

这几日,又见向菱来看我,她忧郁沉闷地向我倾诉着:自打敦恪格格知道我又被杖责后,即而旧病复发,这几天更是下不了榻,想起身来看看我,却全无力气。每天都自怨自艾地哀怨着。

我听了,安慰她几句,然后叫她捎话给敦恪格格说:“‘多愁善感、杞人忧天’可不是格格的性格,若赢虽被杖责,但是这两天紧着用大鱼大肉往回补呢,格格可千万别难过和操心了,自个要注意多加保重。别忘了,就算我不在跟前儿,你至少还有个十三哥呢!”

待她临走时,我又让她找两个太监把我那一箱子陶瓷娃娃都搬了去,并对她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自个画的,每个娃娃的表情都不一样,正好送给格格解解闷闷,没事儿时拿出来看看,也别有一番风趣。”她笑收了,随即叫太监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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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推门而进,手中拿着一大株杏花,屋中立即平添了几分□□和喜气。若曦插好花,人立在花旁问:“好看吗?”我看着她黑如点漆的双眼,色若春花的容颜,笑说:“好看,人比花更美。”若曦努嘴道:“人家让你赏花呢,你倒来打趣我。”

我笑看了会杏花道:“你若有空,帮我理个包裹出来吧!”她刚听我说完,立即扭过身子,不言不动。我叹道:“其实也没什么可理的,只是理一些常用的。其实有你在,就是我的大本营

还在,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放心!”

我见若曦缓缓走到我身旁坐下,脸色不好看,眼睛红彤彤的,已经湿润。我忍着痛,勉强笑了声:“你瞧你,我这不还没什么呢吗?你怎么就哭起来了?痛快地把那些伤心事和伤心话收起来吧,千万别对我讲扫兴话,不然,我的伤口恢复得更慢了!”

她破涕一笑,这才对我认真起来:“到底皇上都对你说了些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回想着前几天发生的事,对她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反正,皇上下旨将我杖责二十大板,过两天会将我遣送浣衣局给太监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