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拜寿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若曦忙伸手接过,笑着说了声:“多谢。”十三一笑,朝四阿哥看了一眼道:“这是四哥让李卫办差时从西北带回来的。我看后觉得没有更好的了,索性就不送了,这就也算我一份吧!” 四阿哥看了若曦一眼,提步而出,十三低笑了两声,回头搭了我一眼,见他也转身快步而去。

等他们走后,我连忙催促着若曦,叫她打开木匣子,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若曦捧着木匣子,那匣子倒是平常,平常的桃木,即无雕花也无镶嵌。打开后,里面是三个颜色各异的玻璃彩瓶,在现代很是稀松平常,但古代能做到如此精致,已非凡品。

我见了这三个瓶子,不假思索地问:“这三个瓶子是干什么用的,装饰品?”若曦没有回答我,只将木匣子里的瓶子挨个地赏了赏,又嗅了嗅,然后放在桌上,对我说:“一个是“依里木”的树胶,是我们梳小辫子时不可少的东西,幼时,定型嗜喱这些东西还很少见,全靠“依里木”的树胶才能让我们的小辫子即使飞快的旋转跳跃后,也仍然整齐漂亮;一个是“奥斯曼”汁液,维吾尔族姑娘从一出生,母亲就会用“奥斯曼”汁液给她们描眉毛,这样她们才会有那如新月般的黑眉;最后一个是“海乃古丽”,是我们小姑娘的最爱,包在指甲上,几天后拆去,就有了美丽的红指甲。”

我听完,点着头,有滋有味地说:“四爷可真讲究!”

若曦收好这三样东西,没有接我的话,只是微笑着对着我说:“你呀,知道刚才四爷话里有话是什么意思吗?”

她提起这个,我才想起来,刚才四阿哥对我说的话好似有所指啊,他说:“那也不一定。对于某些人来说,你泡的茶和她泡的茶味道不但不一样,而且要比她泡的有味得多。”这个“某些人”指的是谁啊?又想起坐在一旁始终没抬头的十三阿哥,寻思:“难道是他?”又想:“不会吧,我认为这世界上只有高哲这个傻瓜才会看上我这等的傻瓜,难道还有傻瓜看上我了?”

若曦望着沉默发呆的我,不敢相信地问:“你真的没看出十三爷的意思?”我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一口气。然后反问了一句:“看出又如何?看不出又如何?”“如何?既然看出了人家的心意中,自个就得早拿主意,到底是接受他,还是拒绝他。不过我到是觉得十三爷是这皇室王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位,他为人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待人也是和蕴亲切,你若嫁给了他,其实也是件好事。”她刚说完,我实在是忍不住便“哈哈”地笑出了声。她脸上略显不悦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笑什么?”我见她认真的样子,也不好再唐突地继续笑下去,只好回她道:“我笑的是——人家还没说什么呢,我们这儿到合计上了。”“那当然要先合计好了,要知道我们都是什么身份?王子的一句话可能决定着我们明天的命运,早合计好,心里也早有个谱,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自己却下不了决心,到时你可怎么办?”我不以为然地说:“这不还没怎么吗?四爷、十三爷还什么也没说呢,只是暗示了几句。暗示也不当饭吃,也不当钱花,他若能直接了当地跟我说,我兴许还能寻思寻思,如今什么事儿还都没发生,我才不去琢磨那些有的没的的虚无飘渺的事儿呢!”

她听了,看样子是刚想反驳什么,却欲言又止,然后无奈地笑着,“无忧无虑,到也是一种境界。却是我多虑了,你自个有主意就好。”我也笑着、认认真真地对她说:“说起来,你也应该学学我,有道是‘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事还没事到临头,就没必要反反复复去思考和顾虑;有些事历史已经定了

型,是根本无法改变的。倘若你却硬要想办法去改变,岂不是多此一举吗;有些人,你没看到他的不幸,如今的他未必就是不幸,你又何必呆着没事杞人忧天,自寻伤感呢?凡事要往开点想、往好点想。。。”

我想:“也许若曦怎么都没想到她原本要安慰的是我,而这功夫却变成了我教导她了吧!”她不耐烦地直么回我道:“知道了!怎么这功夫又说起我了?”

我俩正面对面坐着、聊着,突见正对院门的若曦站了起来,低声提醒我一句:“十四爷来!”我这才回过头,看见高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朝我们这边张望。我站了起来,笑迎着他问:“怎么有空过来?”他迈着悠闲的步子,越走越近,道:“路过此地,就过来看看。”

若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高哲,有意回避道:“你两个聊吧,我先进屋了。”我心里寻思:“你也会使我这招啊?”还未等我开口,高哲却说道:“我没什么事,你呆你的!”然后对我说:“我带你去个好去处?”我笑问:“什么好地方,这么神秘?”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走吧!”我和若曦奇怪地对视一眼,却还是我耐不住好奇之心,说:“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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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哲神神秘秘地只是领着路,起初我与他并肩而行。后来时常能碰到路过的太监、宫女和各宫的管事,见到高哲就是请安,我也不好与他再次并肩而行,心里暗暗琢磨:“我再这么没大没小,那我就是《宫锁心玉》里的洛晴川了!”只好畏畏缩缩地跟在他的后面,他时不时回头看看,我有时搭他一眼,心想:“我丢不了啊!”

后来,他给我领到一座红墙的角门处,那角门处竟有一个宫女在守着,宫女向他行着礼,然后打开角门,他向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跟他进去,我果然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不是那种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或刻意种植的,而是。。。很像草原上自然生长的、健康的草,绿波中居然还夹杂着一朵朵小花蕾。远处是一片粉浦蒲的桃花林,隐约可见湖泊如镜面映着蓝天,抬头,天空訇然晴朗,薄云悠闲地舒展开来。。。玉带似的拱桥从湖面最窄处穿过,走近了就能发现,这里布局如江南园林,站在每一个地方看去,都是一副绝妙的画面。但它又不像时下江南园林那样过于追求繁华,伤于纤巧,因为拥有了足够多的天地来摆放,它便兼具了北方的高天阔地和南方的别致幽雅。

一路看,一路赞叹。。。再往前走时,一只受到惊吓的突然撒腿跑掉的梅花鹿却差点给我的魂吓飞,再往前时,只见梅花苑中的仙鹤高贵优雅,从它们远处过去,它们只回头望望我们,竟不屑理我们。再看杨柳湖水中一对对鸳鸯相依相偎,同样是羽毛绚丽的孔雀还不如总喜欢停在篱笆上的雉鸡可爱。。。人不多,园子却鲜活得很,耳边时时鸟鸣啾啭,走在其间,人心也不得不轻快几分。。。

我也不跟着高哲走了,只是立在那儿望着不远处的一群雉鸡发呆。高哲不知何时发现了我已经不跟在他身后,不一会儿转回头来找到了我,见我一动不动地盯着雉鸡发愣。我本来就喜欢晒太阳和看小动物,如今条件具备,我还何需挪卧?高哲看我聚精会神地望着那些雉鸡,便走到我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说话,比如聊聊这些鸡是从哪里运来的,又养了有多久,平日喂些什么等等。我看了一会,继续跟他往前走,边走边说:“还记得杨洋就很喜欢小动物,三天两头不是养这个就是养那个,不过我觉得他最喜欢的应该是狗。那段时间他也不知道花几百块钱买了只牧羊犬狗崽儿,天天伺候着,尽管那狗成天大小便,它窝的附近被它霍霍得都脏兮兮的了,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伺候着,希罕得不得了。大热天的,我们都找地方避凉,他却顶着烈日,驷马汗流地给他的狗洗起了澡。如今想想,他这人到是极有耐心烦。”

这里所说的王磊指的是我们所在单位里的一名员工,也就是我跟高哲的一名同事。高哲也附和着说:“他那时成天不寻思别的,就是转着麽麽的鼓动(弄)他的狗,有时还给它买鸡肝吃,就是自个吃不上饭也得给狗留一口,恨不得睡觉也要搂着它,你说他有多大的瘾?”

我听了,“呵呵”笑了两声。又转移话题说:“对了,我还不知道这儿到底是谁的园子?”他不但没有回答我,并且还神秘兮兮的,只是反问了一句:“怎么样,这里好玩吧?”我答:“好像森林公园了!有这好去处,平常应该带弟妹出来逛逛!”话说到这儿,他突然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顿逝,就连刚才眉宇间的神采奕奕也渐渐淡去。稍停了一会儿,他终于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中仿佛包含着太多的苦涩,太多的无奈。

我这时才知道自己想必是说了让他不开心的话,可我就是不明白他有什么不高兴的,要知道康熙最宠的四个妃子分别是荣妃、宜妃、惠妃、德妃,而德妃就是他亲娘,对他极是宠爱。而今在一费太子之前,康熙的儿子中最让他喜欢的就是十三和十四,这样父爱母宠的,他能有多少烦脑

?就说二费太子之后,十三都被幽禁了,四爷明着也只能回家去开“开心农场”,八爷越来越让康熙讨厌,外加一个亦真亦假的“死鹰事件”,把八爷一生的事业和心血打击得简直是无地自容;至于九爷和十爷,向来是不上也不下,唯独这时的十四爷最受康熙喜欢;他后期打了三年西藏,家里是被众人追捧得不可开交。再后来雍正登基,他虽然被幽禁十二年,可是从他的寿命上来看,他应该是没受多少罪。相比九爷、八爷,不但都被逐出爱新觉罗族谱,而且一个被更名为塞思黑,另一个被更名为阿其那,两个人各被禁闭在黑黑的、四面都是墙的小屋里,即便是这样,最后仍被雍正下□□害死。而十爷与十四爷同样被幽禁,照说十爷明明傻乎乎的,可到了最后他仍然十分惶恐,结果只是四十几岁便同八爷、九爷去了,而后期被雍正释放的十三爷也不过活到四十几岁,就连雍正也才活到58岁,在这场“九子夺嫡”中活得最久的就是十四爷。照我说,坐上金銮宝殿的未必就是赢家,喘气喘得最久的才是最后的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