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生于战争时代的爱情是最无奈的情感,作为一名军人,必须完美平衡爱人与责任双方,我足够幸运,朋友们送我出征,娴说她会等我。只有约格尔,他替我践行的方式太过特别,那一拳应该是我收到的最重的送别礼。我们之间的友情从不缺少武力相向,尤其是各自参军入伍,约格尔与我的理念完全不同轨。但令我意外的是,当晚他赶来我们的营地,浑身酒气未散,便直接冲到我面前,我做好防御准备,他却开口道:“活着回来,带着你的荣誉回来。不然我就去撮合温格纳和你的娴。”
“谁?”
“哦,看来路德没跟你讲巴塞罗那的细节?我可以告诉你……”
“她当然跟我说了。那只是个男孩儿,我并不担心。”
“那可是个优秀的男孩儿。慕尼黑军事学院的学生,他成年后会继承一大笔遗产,人家不需要多努力就能……”
“等等,我以为你是来向我道歉,之后我们拥抱一下,晚餐时候的事就算过去了。”我终于有机会向他炫耀一番,指着娴送给我的包裹说道:“那才是一个朋友该做的!”
“怎么?她现在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哦!不!她不是我的朋友。”我纠正道:“她是我爱上的女……”
“快……快闭嘴吧你……”约格尔哆嗦了一下,还沾染着鲜血与□□残留的十指在皮衣的兜里翻找着,紧接着又费劲的伸到军装衬衣里去掏弄。
“你在干什么?”
“我的体检报告。”约格尔拿着那张纸在我面前敷衍地晃过去,说道:“我是来向上司递交报告和申请,以证明我身体健康,能够尽快去前线作战。当然,顺便来见你一面。”
“你不必这么着急。”
“我要去前线,艾德。你是我朋友,所以我告诉你。”约格尔深吸一口气,说道:“这么多年,他们拿我开玩笑,我都不介意,说我像个女人,我也不介意。但他们不能说我不是一名合格的军人。我绝没有躲在后方,波兰战场上的勋章不足以证明我对帝国的忠诚。”
“我……”约格尔故意直视我的双眼,他在表达他的坚定:“希望我们可以为彼此骄傲。”
“希望我们尽快重逢。”
“莫斯科见。”他即将转身离开,我及时叫住他:“喂,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想都不要想,再给你一拳还差不多。”
我了解约格尔,他以这样不友好的语气回答,恰是证明怒气已消。我们各有其志,也志趣相投,分歧多于合作,路德常开玩笑,我和约格尔最好尽快互相伤害至死,还能给她和尼克留下一个清净,省的一年有三百天都在拉架。
那晚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东线战场犹如地狱,让我喘不过气。再得他的书信,则是他从东线亲笔发至柏林的担保书。我不知道他如何得知我身陷囹圄,但那封信几乎救了我的命。在那场举国震惊的刺杀案中,我扮演了最糊涂的角色,我莫名其妙的被捕,数月审查后便是降职,开除党籍,我不能再回到东线和自己的部队中去,他们直接将我送去西线,战争后期,我在频繁调动中度过,我已不被重视,那个年轻有为的舒尔兹中校不复存在,我是被流放出去的舒尔兹少尉。
约格尔的担保救了我,没人怀疑他的忠诚,加上父亲在军中人脉较广,仅官至中将,并无过大威胁,父母的家族在刀锋上把玩政治,终于保住了舒尔兹家大部分军官的性命。
在西线更能体会到帝国的垂暮,我们逐渐落败,直到被俘。盟军士兵一排一排检查过去,他们辨认着军衔,将所有校尉级军官都挑出来了。我听说过传闻,军官落在
他们手里会被挨个儿枪毙。
他们亲自搜查,把我们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扔在地上。娴的画像被我放在最里面的衬衣里,也没能幸免。
“请不要这样。”我几乎恳求着:“其他的你们都可以拿走,把她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