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车厢内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那些求饶和祷告,哭喊与尖叫突然钻过隔门飘过来,温娴这才知道不是今天的平民少,而是普通乘客基本已经被塞进车内,袭击加快了登车速度,现在车内满是无辜的人。
游击队员朝头等车厢奔去了,列车开始缓缓启动,温娴晕头转向地跟着前面党卫军士兵没走出多远,便听到前方和月台上交织在一起的枪声,她选择钻座位底下,这样似乎更安全些。
列车开始加速,温娴一点一点地挪回了埃尔温的身边,车厢门被关上,来不及登车的一名游击队员甩了下去。两名士兵将埃尔温搀扶到头等车厢安置,列车的完全运转起来了,枪声一下子少了许多,在车上只有几声零碎的点射。
“贝奈斯医生!”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迟迟赶来,他满头大汗,指挥助手剪开了埃尔温的白色背心。
“前面车厢里是什么情况?”一针麻醉下去,埃尔温还有闲工夫关心这些,贝奈斯医生没回答他,而是赶紧止血:“马上要做手术,你要保持体力。”
“现在?在这里?”埃尔温没了刚才的硬
气,疼得嗷嗷乱叫。
“温小姐!”埃尔温卧在床上,腰际一圈全被染红。他努力抬起胳膊,最终在大剂量的麻醉和剧痛中昏迷过去。
士兵在小房间外值岗,她也站在狭窄的走廊上等待,外面的景色飞掠而过,列车正在朝波兰进发,温娴一脸生无可恋。
这中间停站不?好歹在华沙给我停下啊……
士兵和列车上的警务员在全车搜查可疑分子,似乎还有没被抓到的游击队员。温娴麻木地站在窗前,差不多处于一种心如死灰的状态,她的行李箱落在了轿车上,除了几本证件和护照,其他的都没带上来,其中最有价值的属那个还没捂热乎的资格证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温娴在窗下快要睡着了,木门推拉的声响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她刚想问问埃尔温的情况,就听到里面口齿不清的一声吼:“玛莉!把她给我带过来!”
医生满手套的血,无奈的摇头叹气:“谁能劝劝他,保持体力……”
“看来他没事?”
“但还没有完全清醒。”医生犹疑了一下,对温娴说道:“你是医生?护士?还是……”
“朋友。”
“有什么意外,到前面的车厢找我。你现在可以进去了,温格纳少尉的麻醉劲还没过,也许会胡言乱语。”
医生刚走,埃尔温就捂着腹部自己爬下了床,他翻了个白眼,一脑袋往前栽过来,直接撞上走廊的玻璃。
“欸!”
两名士兵将他扶到他本来的房间,埃尔温执念很深地念叨着:“玛莉上来了吗?看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他有气无力地说着凶恶的话语,温娴想让他单独睡一会儿,但并没有脱身成功。埃尔温抱住了她的胳膊,恬着脸往上蹭,蹭了她一胳膊口水。
“娴――我的读音是不是标准?是不是可……可标准了?哼哼……”
温娴:“……”
“你不是要去法国吗?我和你在一辆车上?我衣服呢?我衣服去哪了?”
“我要去厕所……我要穿衣服去上卫生间……我手表呢?我的表表表表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