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娴单手扶膝,口腔内十分干燥,下面的一排牙痒痒的,她张大嘴,想极力摄取氧气。一名酒店工作人员握着一个占满雾气的水瓶过来,用德语说道:“这里有水,要喝么?”
“谢谢……”温娴呼哧呼哧地喘着,强烈的呕吐感和眩晕感同时袭来,她转身就吐了。
回去有必要让多洛塔练练胆子了。
要么让她减肥!
从防空洞里能听到外面爆炸的闷响和建筑物倒塌的声音,四周的人在用意大利语交谈,温娴坐在地上回魂,这次轰炸持续了一个小时十五分钟,这降落的不是炸弹,是黄金。
之前那个抱多洛塔进来的男人一直跟在她身边,一直送到房间所在的楼层,多洛塔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地对他说了什么,那男子便点头离开了。
酒店没有损坏……玻璃和花瓶不算,温娴赶紧去洗了个澡,劫后余生的多洛塔坐在地毯上无法动弹,温娴点了冰水和午餐,像喂猫一样轻轻放在地上。
“你真的没经历过空袭?”
“没有。”多洛塔抖了抖嘴唇,说道:“我以为我很幸运。”
“你是很幸运。”温娴心想,命苦的是我。
她自己一路走来,也算身经百战了,但这负重六百米冲刺还是头一回,以后可别再有了。
不!这个fg不能立!
温娴不想再回忆,更不想在心里写个经验总结,她缩在床上打算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去工地。
唉……工科狗的悲哀。
第二天她和多洛塔先确定马蒂斯平安无事,才乘车去野外的工地。她们俩到了基地一看,那些工程师和军官要么扶着腰,要么抱着手臂,要么倚着卡车,脸上尽是沧桑。
温娴想给他们一人配一句话:朕的江山,亡了。
这里毁的非常一言难尽,要想继续按原计划开工,没有半年是完不成的。之前温娴一直苦想意大利的投降时间,自己好早做准备。
这回想起来了,今年九月份。现在七月十七,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温娴现在很想去跟意大利军政府来个剧透,让他们别费劲了。
那名德国少校在空袭过后立马打包回国,温娴又想去说别躲了,现在柏林也开始被轰炸了吧?
这不仅是百年间人类最大的浩劫,也是财富的巨大消耗。轴心国的士兵靠着勇敢、忠诚、残酷、冷血和出色的作战能力死扛全世界,温娴现在在欧洲,她更对纳粹的士兵了解一些,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党卫队士兵即使在攻陷柏林那天还在誓死反扑,他们用最后的子弹维护曾经的誓言,用最后一滴鲜血证明忠诚的永恒。
这也许也是信仰最鲜明最简单的年代,活着成了万亿人共同的希望,但仍有人将使命看的比生命更高,为了国家与民族,为了亲人与后辈,为了未来初升的太阳不再带着浓重的血色,他们选择成为保卫者,组成了同盟国无数不知名的战士。
温娴看着遍地疮痍,擦了擦流进眼里的汗。熬吧,她想着,再熬两年,那个她更熟悉的新世界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