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的速度还是落后于温娴计划的进度,因为德法战争,每一次停靠都会耗费大量时间进行安全检查,停滞四五个小时都是有的,这对于舟车劳顿的乘客来说是极大煎熬。
列车终于在两日后的黄昏穿越边境,正式到达法国境内,无穷的原野上遍布弹坑,成群结队的难民拖家带口的前进着。
窗外的风景很不美好,这不是温娴在研一时坐过的观光火车,车外同样没有令人流连忘返的美妙景致。
或许七十年后,这里会建成现代化的边境站,但现在也只有混乱不堪的月台和艰难维持秩序的法国警察。
温娴对面的男人在此站下车,他要换乘其他列车前往加莱,去伦敦,再去美国。
他身上带着大屠杀的录像带,他要将此公之于众。
“再会,亲爱的中国姑娘。”
“再会,勇敢的先生。愿此行一切顺利。”
“愿所有流离失所的人早日回家。”他带着鼓励的神色对温娴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难民。
男人离开了,他的位置上重新来了一位披着修女袍的老妇。
她观察到了温娴蓄满眼泪的双眼
,慈祥地安慰道:“可怜的孩子,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会挺过去的。”
“是的,但在过去之前,我们还要倍受折磨。”
走的越远,越能体会到同胞这个词的亲切,那个男人消失在温娴的视野中,她的不舍挤压着胸腔,当年出去上大学和父母告别的时候都没这么难过。
他会说中文,他刚从中国回来。这就足够温娴对他产生亲人般的感情了。
从边境站到下一个法国城市,要有半天多的路程,第二天深夜终于到了一个较大的城市,南锡。
从现在开始用德法双语报站,温娴尝试着听了一下,看自己有没有继承这具身体的语言天赋技能。
她听懂了,包括站名和那些温馨提示词。
于是温娴又想找个人对话。
她根本说不出口,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法语词供她使用。这是个很奇妙的感觉,明明知道那些发音都是什么意思,可就是说不出来,连念都不会。
那就……装哑巴呗。
她只能靠日升日落来判断时间了,等到达巴勒迪克时,才算走完了法国境内二分之一的路程。
前方的铁轨架在桥上,温娴还有点期待那边的风景。她微微探出头眺望着,不久便发现火车正在减速。
从地图上看,要到下一站必须先过马恩河,火车没理由在这里停下。
“各位乘客,前方铁路遇到故障,请在原位耐心等候。”
过了半个小时,乘务员拿着扩音器又说了:“如果想下车活动,请不要离开太远,务必在一个小时内返回车厢。”
人们兴奋的交谈着,劝说自己的同伴下去走走,不一会儿,拥挤的车厢里变得有些空荡,车外的河边平原聚集了不少有闲情逸致的乘客。
温娴对面的修女也邀请她下去走走。她把装有重要证件、学术论文的双肩包背在身上,把行李箱放在椅子上占位,见那名修女提着装有食物的竹篮,她也往包里塞了一条毯子和一包饼干,两个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