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你不是早就认出来了吗

夕蓝的唇轻轻张开,缓缓吐了一口气,老夫人毕竟还是心疼古夕雪的。

远远看去,古夕雪的脸上覆上了一层白纱,脸上那块十字交叉的伤口被包了起来,她仍然是那样楚楚动人,孝顺地为老夫人夹菜。

夕蓝唇畔抿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古夕雪,果然不出我所料,看了大夫,又有什么用呢?

古舒玄看着夕蓝笑,觉得甚是诡异,他低声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夕蓝淡淡瞥了他一眼,“等会儿见到英姝姑姑,我还要向她转达太子殿下的思慕呢,叔叔可不要翻脸。”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玄儿,夕蓝,你们回来了,快吃饭。”老夫人高兴地招呼着。

古威亦向古舒玄笑着招手,“二弟去了军营,是不是忆起从前当将军的威武了?”

古舒玄笑着摆摆手,“哪会?我就是带夕蓝见识见识,好让她发愤图强,好好学武。”随即挨着古威坐下。

荷姨娘冷冷淡淡,高傲地扬起下巴看她。

古夕雪正坐在周茗箬的身边,她冲夕蓝温柔地说道,“夕蓝回来了,累不累,快坐下吧。”

夕蓝含笑的目光在古夕雪的面纱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坐在了古夕雪身边,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只是去看热闹,大姐这几天,才辛苦……”

见古夕雪看向自己时,眼中的温柔慢慢冰冷,夕蓝越发柔和,“大姐,脸上的伤,还没有消下去吗?”

古夕雪只顾着冷冰冰地盯着她,老夫人的脸色微变,荷姨娘适时接过话来,“姨娘已经请了大夫给你大姐敷了珍贵的草药,等伤疤好了,她还会是黎城最明艳动人的贵族千金……”荷姨娘含笑望向老夫人,“老夫人,您说是吗?”

老夫人凝视着古夕雪和夕蓝,微微笑道,“夕雪,夕蓝,快吃饭吧。”

周茗箬略有尴尬,干笑了一声,拿起了筷子。

夕蓝拿起筷子,余光瞧着众人。

云英姝就坐在古舒玄身边,心思根本不在饭菜上,光顾着盯着古舒玄了。

夕蓝想到太子炎把自己认成英姝的事,便低头一笑,吃了口饭。

随即又注意到了一件事,蒋墨溪和褚轩哥儿没来,这大家心知肚明,可夕蓝就故意发问。

“咦,蒋姨娘和弟弟怎么没来吃饭?”夕蓝疑道,目光却是落在古夕雪身上。

古夕雪分明看到了夕蓝眼底那一抹讽刺的笑意,她顿住筷子,有些畏惧地望了望老夫人。

古威却道,“轩哥儿的伤还没好,他们就在墨溪院里用膳,不必奔波了。”

“哦。”夕蓝点点头,“那大姐也应该多多休息,回头我让冬儿给你做些糕点送去,毕竟,是我误伤了大姐……”

说着夕蓝还略带伤感,万分愧疚的样子。

古舒玄一直忍着笑看着夕蓝,这让云英姝生闷气,心中大骂夕蓝惺惺作态!

古夕雪给夕蓝夹了些菜,强强笑道,“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上次是我的过失,与你无关的,别放在心上,我们还是最亲的姐妹。”

夕蓝似笑非笑,“是啊,大姐宽宏大量,夕蓝就放心了。”

老夫人竟有些热泪盈眶,“好,好,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就行。”

夕蓝乖巧点头,心头却是冰墙高筑。

好好的,她何尝不想好好的?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谁又能甘心成为刀下魂?

更何况,像她这样一个重生的人,前世的种种,不可能是假的,今生的一切,她要用那些人的鲜血来祭!

翌日清晨,晨光熹微,暖暖的阳光洒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夕蓝恍惚间有种错觉,这个人世其实是美好的。

可低头看向那若有若无的影子,心里的阴暗一面又显现出来。

是,低头就能看得见黑暗,她永远是活在地上的人,一生都要和暗影为伴……

夕蓝深深呼吸吐纳,颇有一种集天地之精华的气势。

要想走得更长久一些,光靠头脑是远远不够的,一个强健的体魄才是奋斗的本钱。

夕蓝兴致大发,活动了筋骨,一边叫夏儿,“夏儿,快把我的红玉血剑拿出来。”

“诶,好。”夏儿放下手中的扫帚,就回屋拿了宝剑给夕蓝,“小姐,你要练剑?”

夕蓝拔剑微笑,“我要强加练习,这样才能保护咱们主仆三个。”

冬儿躬身泼洒着盆中的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道,“小姐要做盖世女侠,劫富济贫,伸张正义了!”

夕蓝笑道,“嗯,是应该如此的。”起码要先为自己伸张正义才对!

夕蓝凝神静气,回想着昨天太子炎教过的剑招,便开始挥舞长剑,颇有气势!

“好!好厉害!”

冬儿夏儿索性什么都不干了,就站在旁边为夕蓝呐喊助威。

实际上夕蓝这剑招真的舞动自如,好像练过千百遍似的,可她这才是第二遍。

除了有一些有轻功的招式,夕蓝只能用剑舞的技巧勉强跳起以外,力度、招式,几乎无懈可击。

院落里除了剑在空气中的响动声外,似乎隐约出现了树叶扑簌簌的声音,夕蓝太过专注,并没有听到。

未然院的院墙上,栽种了一排参天大树,都探进院墙,伸到里面,树枝掩映,绿意浓浓。

就在这片嫩绿之间,隐约显现出些正在晃动的银色斑点,那些银点越来越大,树叶扑簌簌地作响,院墙下掉落了许多叶片。

冬儿还在拍手称绝,夏儿眼尖,瞧见了那显出来的巨大的银色,银色正中是一个鸟头,厉声长鸣,便破势而出,直冲夕蓝而来。

夏儿大叫,“小姐,小心!”

夕蓝大汗淋漓,转头一看,眼前明晃晃的银色朝自己铺天盖地而飞来,她大骇,抬起宝剑,挡在脸前。

那大银鸟的双脚如钩子一样,扒住长剑,尖利的嘴向夕蓝面门袭去。

夕蓝单手握住剑柄很吃力,另一手就势抓在剑的利刃上勉强把鸟推远了一点,可手心一痛,剑刃划破手掌心,鲜血流满长剑,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夕蓝皱眉抵抗,可那银鸟突然撤去力道,夕蓝手上一轻,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那大银鸟正在做什么?

它低头正喝夕蓝流下的血,橘红色的喙上沾满了鲜血,长剑上的血全都被银鸟消灭干净,那银鸟还扑棱着翅膀,轻柔地抚摸夕蓝那只流血的手,夕蓝感觉它的羽毛轻轻柔柔,在给自己挠痒似的。

这一切太过不可思议,夕蓝眼睁睁地看着这银鸟一身的银白慢慢褪变成血红色,那血红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好像是一个常胜将军。

冬儿夏儿也张大了嘴,但不敢太靠近,因为这鸟足有一个脑袋那么大,虽然羽毛光滑闪亮,可刚才那架势可是吓人。

另夕蓝更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这鸟圆鼓鼓的眼睛竟然慢慢湿润,它低垂着头,眼睛里晶莹的泪珠滚落到夕蓝手上的伤口,夕蓝感觉到那道伤口顿时生出暖意。

大鸟的泪珠大概滴了五六滴在夕蓝的手上,随后就落在夕蓝的肩头,头亲昵地向夕蓝蹭着。

夕蓝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这鸟十分乖巧,夕蓝悬着的一颗心忽而落地,她松气一笑,“冬儿夏儿,你们能看懂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冬儿夏儿连忙跑过来,眼中显露出崇拜的光彩,“小姐,你竟然制服了怪鸟!”

夕蓝更是喜不自胜,欢喜地逗弄着这只来历不明的鸟,就在此时,一串细碎的银铃般的响声从院门处传来。

是云英姝。

夕蓝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