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和何家贤忙上去拉架,被陈氏甩开,她正待说出更难听的时,外面有人跑到陈氏跟前通传了几句,陈氏满脸惊疑:“七王妃怎么来了?”
忙丢下所有人,只带了几个心腹,一溜烟去见客,急匆匆丢下一句:“把她给我看好!”
她一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把手门的婆子还是虎视眈眈,不过到底陈氏走时带走了不少人,眼下梅姨娘带的丫鬟与何家贤带的丫鬟加起来占多数。
周氏是个机灵人,见梅姨娘伸手摸了一下脸颊被打的地方,随后站定对看守婆子正要说话,忙抢在前头道:“我听着三妹妹还在叫唤呢,姨娘赶紧进去看看吧。”
看守的婆子和剩下的陈氏余部见周氏倒戈相向,她一向在陈氏跟前又得脸,一时没人敢阻拦,管钥匙的婆子打开锁,就见方玉烟躺在地铺上,冷汗淋漓,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梅姨娘见了女儿此情此景,一直佯装的镇定悉数崩溃,赶紧快步走进去,又命大夫:“赶紧……”那大夫也知情况紧急,忙去蹲下身子给方玉烟把脉,沉吟半响后才低着头,有些踌躇。
梅姨娘屏退周围的丫头,连带着周氏都赶走了,只留她和何家贤,这才听大夫道:“这位夫人这是有滑胎之相,老朽估计是吃了极为烈性的堕胎药,虽然药量不多,还是有些不妙……”
何家贤听了大惊,梅姨娘却只是暗暗讶异,冲他点点头:“劳烦大夫开个方子,一定要保母子平安。”
那大夫拱手道:“老朽不敢保证,只能尽力而为。”
何家贤一时便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其中关节,才问道:“那夫人带大夫来看三妹妹,怎么没见开药?”
梅姨娘瞧了何家贤一眼,才咬牙切齿道:“那药,她定然知晓是谁下的。”
何家贤听闻又是一惊,将梅姨娘的话想了一遍,倒是毫无疑义。若非知道是谁下的,就不会作出“只要不危及性命”这种决定,可到底是谁?却又没个定论。
可纵观整个方府后宅,除了知道方玉烟怀孕的少数几个人,再没有别人,看周氏的模样,只怕连她也是瞒着的,否则不会那么容易在陈氏走后,就帮助梅姨娘进屋。她可能以为是普通的生病,要不然,就是公然破坏陈氏的计划了。
会不会是陈氏自己?亦或者是方老爷?想到之前梅姨娘暗示的那些话,还有小郡主分析的情况,何家贤脊背凉飕飕的一身冷汗。
一定是这样。何家贤越想越觉得是,陈氏带大夫来,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并非为了医治方玉烟,而是为了确保只打掉胎儿,不伤害方玉烟的性命。
为了所谓的遮丑,一手带大的女儿,也竟能如此狠心!
何家贤心里凉飕飕的,只听见梅姨娘不住地叹气。大夫熬好了药,灌了方玉烟一碗,又把了一次脉,才道:“老朽已经尽力,只能听天由命。若是熬得过去,大概明日就会醒来。若是熬不过去,那就等明日早上,老朽来复诊时,再开一剂堕胎药,将里面残留的清理干净……”
梅姨娘连声道谢,又多给了诊金请大夫保密。大夫点点头,看看方玉烟,满是叹息的摇摇头走了。
梅姨娘蹲在地铺前,看看毫无神智,却因为疼痛偶尔呻吟一声的女儿,眼眶湿润,不假思索的对跟来的丫鬟道:“你叫人抬软兜来,把三小姐抬到我院子里调养……”
“夫人请梅姨娘过去见客。”风铃过来传话。又对何家贤道:“小郡主来了,提了二奶奶,请一并过去。”
众人方才已然都听见说是“七王妃来了。”几个丫鬟婆子不明就里,倒是云里雾里。何家贤是知道的,听见的一瞬便知道事情有了转机,只是梅姨娘满心担忧方玉烟,都没提此事。这会儿听见,梅姨娘终于有些释怀的神色。
何家贤带着梅姨娘忙步履匆匆往花厅去,待经过汀兰院时,却被梅姨娘拉住:“你去梳洗换件衣裳。”
何家贤犹豫:“可是王妃不是等着吗?若是迟到了……”
“临时传唤,说不上迟到与否。王妃代表的是天家颜面,若是像你我这样蓬头垢面,反而是大不敬之罪。”梅姨娘淡淡的笑着,仿佛脸上的红印子早已经忘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