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有情人

大唐探幽录 八月薇妮 6095 字 2024-10-14

谁知太平因跟她有些熟络,早知道她是个心软的,便跳到她跟前儿,一把抱住手臂,扭来扭去地央求:“我都快要闷死了,好姐姐,陪我出去吧。”

这一声“好姐姐”,听在虞娘子跟武攸宁的耳中,只当是公主撒娇口没遮拦而已,可是对阿弦跟太平而言,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阿弦对上太平央求的眼神,果然无法再忍心拒绝,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堂堂公主,这像是什么话?快松手。”

太平知道她答应,高兴地笑道:“我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虞娘子在旁看到这里,在阿弦出门前,便悄声提醒:“一定要看好了公主,千万别生什么意外。”

阿弦答道:“姐姐放心就是了。就算我自己命不顾,也要看好她。”

虞娘子一愣,太平已迫不及待拽着阿弦去了。

虞娘子走前一步,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怦怦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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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怀贞坊,一路往平康坊而来,身后武攸宁跟武攸暨两人隔着三四步远跟着,武攸暨埋怨道:“这是怎么了,出宫就罢了,还纵容她出来乱逛,若有个万一怎么办?”

武攸宁道:“嘘,不要这么高声,给公主……咳,给她听见了又要不高兴了。”

“哥哥只怕惹她不高兴,可不知道如果真出了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的。”

“乌鸦嘴!公……这是多长时间才出来一次,哪里就这么巧遇上事?再者说,女官也答应了的。”

武攸暨听他抬出了阿弦,这才嗐叹了声:“唉,都是你们惯的她。”

两兄弟亦喜亦忧,前头太平却高兴的几乎手舞足蹈。

一来太平的

确太长时间不曾出来乱逛,二来,这却也是头一次跟阿弦一起玩耍。太平像是被圈在围栏里太久了的小马驹,蹦蹦跳跳,忍不住地要到处撒欢。

阿弦见她如此开心,却也忍不住暗中开怀。

太平一路走,一路买了许多物件,有吃的糖糕,点心,有玩的皮偶,面人,还有两顶帽子,几件衣裳,用一个大竹篾筐子盛起来,给武氏兄弟拎着。

阿弦看看那满载的竹筐,对太平笑道:“买了够多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太平张开双臂,长长地吁了口气:“我今日才算痛快了。”突然她嗅到空气中有一股奇异香味,便揉着肚子道:“我饿了,不如吃了饭再回去吧!”

阿弦见她眼睛骨碌碌乱转,知道她一时不舍的就回宫,便道:“那好,只是吃了饭的话,一定不能再耽搁了。可要答应我。”

太平满口应承,磕头虫似的点头:“好好好。”

两人才要进酒楼,突然有个人从前方而来,叫阿弦的名。

阿弦笑道:“赵姑娘,你怎么在此?!”

赵雪瑞道:“你猜。”

阿弦早看见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影子,却只装作不知道的。不料太平的眼睛更尖,笑道:“哎呀,是另一个要当新郎官的人!”

赵雪瑞一听,脸上微红,却不怪太平的唐突,只是又扫了一眼太平,才要问阿弦这人是谁,猛然认出是公主,一惊之下才敛了笑容,却不知道要不要立刻见礼。

阿弦见她脸色变了,知道她认出了太平,便笑道:“不妨事,是出来闲逛的。不要张扬。”

太平也道:“赵姑娘,你这样容光焕发,得意的很啊,我倒要先恭喜你啦。”

赵雪瑞紧张之意减退,含笑低头:“多谢公……”

太平咳嗽了数声:“我肚子饿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吃饭?”

赵雪瑞哪里敢跟她同桌,便借故推辞。阿弦笑道:“好了,你快去吧,不要让少卿等急了。”

太平偏促狭道:“就是,你们将是小两口了,若是我们掺杂在中间,就不好亲亲爱爱了。”

赵雪瑞满脸通红,阿弦忙道:“赵姑娘,改天见。”拉着太平转身就往酒楼里去。

武氏兄弟抬着筐子跟在后面,赵雪瑞红着脸,正要转身,却见袁恕己已经走了过来。

赵雪瑞低声道:“你是不是……早看出了阿弦身边的是公主?”

袁恕己淡淡道:“我早告诉你不要过去了。”

赵雪瑞略有些窘,越发低低道:“我也是多日不见阿弦了,心里怪想念的,你不要生气,以后你说什么,我自听就是了。”

袁恕己不置可否,只轻叹了声。

赵雪瑞道:“他们上去吃饭了。还叫我们也去呢。我寻思不好相处,就借故辞了。”

袁恕己扫一眼楼上:“你做的对,咱们走吧。”

袁恕己等赵雪瑞回身,才也转身,两人并肩离去。

却不妨在二楼上,太平探头在窗户边儿,打量着底下两人,笑道:“这赵小姐,生得那样斯文娴静,我还当她是个内向文雅的性子呢,没想到却是看错了,很大方嘛。”

阿弦啼笑皆非:“你又瞎说什么。”

太平咕咕笑道:“我听说他们的婚期就定在六月底,这还有几天了?就按捺不住地双宿双飞了。”

阿弦忍不住叱道:“越发说出好听的来了!还不打住。”

如果是在以前,被阿弦斥责,太平一定会怒跳三尺,可是现在,因知道彼此身份,非但不觉着不快,反而很是受用。

太平吐吐舌头:“这有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

阿弦笑道:“我怀疑你从哪里听来的,你再胡说,我就告诉皇……”

阿弦本要说告诉武后,一想到这是外头,且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过亲密无瑕了,阿弦便低下头,拿了杯子喝茶。

太平却早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乖乖地从窗台上爬下来,靠坐阿弦身旁,娇笑道:“好,我最听话了,你可不要告我的状。”

武攸宁跟武攸暨坐在对面,武攸暨倒也罢了,武攸宁大为诧异:不知道向来娇纵任性的公主,为什么居然对女官“言听计从”。

阿弦做主点了菜,太平又嚷嚷着要喝酒,阿弦当然不许,太平就故技重施,又缠在她身上撒娇。这次阿弦却铁了心不答应。

两人都是男装,阿弦自小男装,当然是以假乱真,让人看不出雌雄,太平因年纪小,如此打扮,自然也如个清秀美貌的小男孩儿般,只是她不似阿弦一样,全然不知道掩饰,又因撒娇之故,举止里透出女孩的做派,武攸暨跟武攸宁就罢了,旁边坐中的人见了,却未免生出一种绮念来。

有个吃得半醉,握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近,对太平道:“小兄弟,你想吃酒么?只管到我这里来,你要喝多少都使得。”

太平虽不懂这人色迷迷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却也嫌他身上酒臭神情猥琐,便啐了口:“谁要喝你的酒?一定

是臭的。”

那人笑道:“你来尝尝看我的,自然就知道是极好的滋味了。”

武攸宁武攸暨两人,比阿弦年小,又比阿弦阅历少,一时没有想到这人话中藏着的意思。阿弦却听了出来,当即转头道:“滚开。”

不料那人见阿弦面容清丽,又透着些新鲜的英气,更是心动:“你们两人如果一起来的话……更好。”

他身后的众人闻声大笑起哄。

阿弦本来不愿意在这里生事,但听到这里,手轻轻一握。

武攸宁武攸暨终于也反应过来,武攸宁蓦地站起身来。

突然肩头被人一拍,武攸宁回头,见阿弦也站起来,俯身对他道:“在这里看好公主。”

阿弦迈步上前,对那醉汉道:“你过来,我们私底下说几句。”

那人色迷心窍,只当有好事等着自己,便笑嘻嘻来抱阿弦,阿弦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拉着下楼。

跟醉汉同桌的几个人见状,生怕错过了好热闹,纷纷起身继而连三地也下楼了。

剩下武氏兄弟陪着太平,太平本要追去,武攸暨道:“女官让等着,你总不会又不听她的话吧?”

太平道:“那一桌有四个人,万一吃了亏呢?”

“那也是你招惹出来的。”武攸暨忍不住道。

武攸宁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女官既然叫他们下去,一定胸有成竹,都不要争执了。”

太平因不服武攸暨那句,气鼓鼓地站起身,偏要下楼,武氏兄弟忙站起身来,却见太平跑到楼梯口,还未迈步下去,就跟正上楼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只见来者两鬓苍然,但一张脸却是绮靡颓艳,煞是好看,太平本来正要恶人先告状,一抬头看见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顿时就愣住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