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得响动,陈子明醒是醒了,可头还是不免有些晕沉沉地,也自不想多话,不置可否地轻吭了一声之后,又伸手狠狠地揉了揉绷得极紧的脸颊,而后方才哈腰下了马车,入眼便见照壁处竟有一辆明黄色的马车听着,边上更是站着数十名宫廷禁卫,眉头不由地便是一皱,此无他,概因他已是认出了这座驾赫然属晋王李治所有。
这小子来作甚,当说客么?
自打跟长孙无忌撕破了脸之后,原本时常到陈子明府上做客的李治已是绝足不来了的,可今日居然如此大张旗鼓地冒雪跑了来,个中要说没蹊跷,又怎生可能,陈子明第一个反应便是这小子是来当说客的,不过么,到底是还是不是,陈子明却也不敢完全肯定。
“哟,姐夫回来了。”
二门厅堂中,一身白狐裘袍的李治正与汝南公主扯着闲话,眼角的余光瞅见了陈子明正从照壁处转将出来,一张小脸立马便堆起了笑容
,紧着便起了身,隔着大老远便招呼了一声。
“下官见过晋王殿下。”
尽管对李治的到来不甚欢迎,可上下尊卑还是要讲究的一番的,陈子明也只能是强自压下了心中的不爽,疾步行上了前去,照着朝规见了礼。
“啊,哦,免了,免了,姐夫,您可算是回来了,小王都已等您大半天了呢。”
面对着陈子明的见礼,李治明显有些慌乱,但见其胡乱地摇着手,语不着调地客套了一句道。
“下官政务缠身,累殿下久等了,海涵,海涵。”
陈子明打心眼里便讨厌懦弱无能的李治,不过么,这等心思一向都隐藏得很好,无他,概因这小子与太宗同住,打小报告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些,故而这会儿哪怕是又累又饿,也依旧和煦得很,并不曾表现出丝毫的不耐之色。
“姐夫一向勤政,父皇可是每每夸奖的,若是天下官吏都似姐夫这般,何愁天下不大治哉。”
大半年不见,李治明显长进了不少,先前方一见面之际还有着应对失据,这短短的功夫竟已是缓过了神来,恭维话说得当真顺溜无比,隐隐然已是有了宦海老手的模样。
“殿下过誉了,您请坐。”
这一见李治将恭维话说得如此之肉麻,陈子明的眉头不由自主地便是一扬,但却并未放在心上,也就只是笑着让了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