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来的?不知道常大夫是甘州府最好的大夫吗?他怎么可能治死了人?再敢胡说我让我小舅子抓你坐大牢!”
“你小舅子谁呀,敢这么大言不惭。”
“我小舅子是府衙的牢头,哼哼!”
“现在说的是常大夫治死人,拉你小舅子出来做甚。”
“哎呀你们眼睛不好使呀,没瞧见军爷们抬着人进去呢嘛,应该是来求医的。”
百姓们各种猜测,赵本真想想刚才那群人中有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便没有急着往后院去,走到柜台里面跟毛永盛偷偷聊了一会,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他更不能现在进去了,自己一个人怎么样都不要紧,就怕连累了常得贵和她。
低头瞧瞧身上土得掉渣的衣服,又觉得人家应该认
不出自己,七年不见,跟小时候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何况自己长相与母亲亲近,并不是赵家那样粗犷的类型。
唉,曾几何时,被自己极度不喜的体型,也成了最佳掩饰。
被某正太惦记的何素雪,此刻正风中凌乱接受不能,毛永青那倒霉孩子,去军中报个丧,也能招惹回来个大麻烦,真心怀疑他是不是麻烦体质。
定国公世子呀,大明的高级将领呀,驱除鞑虏的大英雄呀,这种人不是身边随时跟着太医的么,抬来这个小药铺是要闹哪样。
常得贵还穿着染血的罩衣,背着双手,挺直了脊梁,异常镇定地面对监军大人刘升华的责问,“大人,常得贵非是不愿治,而是不能治。”
刘升华刘胖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上的横肉扭曲出狰狞来,“我都听你们那小伙计说了,留在你这里面的伤兵,十个才死了一个,其他的都救活了。普通士兵能救,秦世子就救不得?你这是将定国公府置于何地?”
刘升华这话怎么听怎么不舒服,一起送秦世子来的将领们纷纷不满地咳嗽起来,常得贵转向一位穿着同款月白色罩衣的老者,语气恭敬地说道:“宁太医,您不是第一天认识得贵,可有能治而不治的先例?真是条件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第二十章周旋
何素雪瞬间眼睛瞪得溜圆,那头发胡子花白满脸褶子的糟老头子,居然是太医?真心佩服啊,半截身子都埋土里面的人了,还跟着军队不远万水千山来到这鸟不拉屎的边关为将士们服务。
不对,这宁太医应是私人医生性质的,瞧那罩衣,多么干净多么柔软,皇家出品么,连工作服都这么有档次。
宁太医捋着胡子,端着架子说了:“得贵师侄呀,刘大人面前你可不能藏拙,秦世子是大明的英雄,圣上还等着给他嘉奖呢,缺些什么,你尽管提,老夫尽量为你寻来。”
常得贵忍着怒气拱手,目光冰冷似刀,“太医大人,常得贵事无不可对人言,性命攸关之事,哪里容得私心作祟,实在是不能治。”
一个喊得贵师侄,一个喊太医大人,一听就知道这俩人不合,关系不好,何素雪兴奋地各种脑补,宫斗?宅斗?学院派系斗?到底是哪个呢?
“喂!你!你是什么人,摇头是什么意思!莫非江南药铺的人都认为秦世子不该治?”刘升华环视江南药铺众人,最终落在何素雪身上,白多黑少的眼珠子划过残忍的笑意。
何素雪很幽怨,一定是今早打开眼睛的方式不对,怎么总是躺着也中枪,yy狗血剧情都会被人抓包。
常得贵横跨一步站在何素雪身前,挡住刘升华的视线,“好教大人得知,她是店里的学徒,才来几天不懂规矩,不是有意冲撞大人,回头常得贵一定好好教训于她。”
何素雪揪着常得贵的罩衣袖子,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含着一泡眼泪望着刘升华说道:“这位大人,是小的不对,小的给您赔罪,您别责怪掌柜大叔,掌柜大叔没有不想治,实在是条件有限,很多东西他都没有,没法治呀,唉。”
小小的人儿,在一群杀气冲天的大老爷们面前弱弱地叹气,小模样乖巧又伶俐,让许多人顿生怜惜,愤怒的目光慢慢柔和起来。
抬秦世子的四位将军中走出一位年纪最大的,绕过常得贵,蹲到何素雪跟前与她平视,努力用布满风霜憔悴的老脸挤出难看的笑容,“小家伙,跟何大叔说说,你家掌柜大叔到底少了什么,你何大叔不懂治病救人,但寻个人找个物,自信还是能做到的。”
“将军大叔您也姓何呀,跟小的一个姓呢。”何素雪忍着呕吐感努力卖萌,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常得贵,又看看这位何将军,脆声说道,“掌柜大叔说过,他想要的东西,这甘州府没有。”
何将军指指宁太医,“甘州府没有,这位太医可能有,他可是从大内皇宫来的,那是天下最多宝贝的地方,你就说说呗,到底是什么珍贵药材才能救世子爷。”
“哎呀,不是药材的问题啦,是象这样的手术器械。”何素雪转身夺过关有树一直端在手里的铜盆,猛地递到何将军面前。
何将军凝神一看,只见盆中一堆血气冲天的刀子剪子,还有好多叫不出名字的铁器,精致小巧,表面好像还沾了脓血肉沫,饶是他久经沙场,这会儿也是摒住呼吸往后仰脖子,脸色聚变,“这是什么!”
“是掌柜大叔治伤的器械呀。”何素雪恶趣味地又把铜盆往前递了递,欢快地介绍道,“您瞧见那根弯弯的针没,掌柜大叔就是用它,把屋里那些军爷被鞑子砍得破烂的肉块给缝起来的。掌柜大叔手里还有好些图样,可是找不到人打造,象世子爷那样的重伤,需要好多的器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