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说的那样,哪天睡得熟了,被人打了闷棍,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联想到自己可能成为人家锅里的肉,几个孩子齐齐打哆嗦,何素雪在后头笑得很苦涩,自己终究是把他们吓着了,不过,看着他们慢慢成长起来,感觉真不错。
赵本真叮嘱大家不要再提毛家人偷兔子的事,可是发现前面两个绳套都被摸走了,他也是气得眼睛发红,从来只有他抢人东西的份,这时候被人抢了东西还不能声张不能报复,真是憋屈死他了。
赵本真心情不好,邓小虎把兔子煮熟了,他却恹恹的一点胃口都没有。
何素雪猜想他是心理过不去,捧了一碗兔肉汤递到他面前,做出一副贪吃的傻样笑道:“好吃,小赵哥哥快吃,吃饱了有力气,明天我们再去抓。”
赵本真被何素雪嘴边的口水滴愉悦了,伸手一抹她的嘴角,再顺手接了碗,闷头吃上了。
何素雪没啥感觉,邓小虎几个偷笑着互相挤眼睛打眼色,何素雪一回头,他们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看房梁的,低头找蚂蚁的,还有眼巴巴等着赵本真吃完了接碗吃的。
何素雪无语捂脸,“肉这么大块,去折点树枝当筷子呀,肉又不是面糊糊,可以挟着吃的呀。”
戴安乐一拍他的小脑袋,“对哦,可以削几双筷子用哦,赵哥,再借你的匕首用用。”
赵本真从他的靴筒里抽出匕首扔给戴安乐,这匕首的刀鞘是黑色木头,刀柄却是银的,刻画了美丽的花纹,还镶嵌有几颗漂亮的宝石,一看就来历非凡。
刚才杀兔子的时候,何素雪第一次看到这把匕首,非常锋利,吹发可断,想来对赵本真的意义也是非凡的。
“这么精良的武器用来杀兔子削筷子,真是委屈它了。”她摇头感叹道。
赵本真抬头看她一眼,眸光暗淡,潜藏了忧伤,随即又迅速低头,大口大口地吞吃,那发狠的劲头,好像是某种情绪的发泄。
邓小礼很快就削好六双筷子,何素雪努力咀嚼腥气扑鼻没有盐味的兔肉,心想家家有本难忘的经,本该在京城享福的赵本真孤身一人出现在边城,还跟难民厮混在一起,这里面定是隐藏了什么秘密。
这么一想,那个常得贵的身份比较起来就更加神秘了,大夫?军医?还有什么?
呃,他还是何素雪的叔。
被不断念叨的常得贵,在天快黑的时候出现在破庙门口,他是来接何素雪、赵本真进城的。
第十一章进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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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六小一行人,艰难地行走在积雪厚达半米的小道上,昨晚半夜开始雪势变大,半夜的功夫,山野间一片洁白。
“好看是好看,就是难走得紧啊。”何素雪感叹着,努力迈动小短腿,她手脚和小脸冻得冰凉,身上却在冒汗,内衣湿湿粘粘的,极不舒服。
好在昨晚常得贵带了面来,出发之前吃了顿饱的,不然何素雪早就走不下去了。她能坚持到现在,也是因为常得贵一直牵着她,每当她陷在雪里出不来,他都帮着出把力。
“雪妹妹,再坚持下,马上就到了。”赵本真就走在何素雪的身边,杵着一根棍子微微喘气,指着远处残垣断壁说道。
“好破烂啊……呃,我是说,跟以前不一样了。”何素雪嘿嘿笑了两声,暗暗提醒自己言多必失,千万别让人发现何素雪的芯子换了。
“是啊,现在的甘州府,不是从前的甘州府了。”常得贵沙哑着嗓子说道,“都加把劲,一会请你们吃烧饼。”
“啊,大叔真是个好人。”
“烧饼,我来了!”
几乎力竭的孩子们重新暴发出热情,吞咽着快要干涸的口水,哇哇大叫着冲向甘州城。
何素雪不知道这个甘州府是不是历史上的那个,反正她没看出来,这鬼地方与其说是州府,不如说是城镇,面积并不大,呈井字型的四条大街将镇子分成四个大区,一条条小巷子夹在其中。
战乱中,部分居民被屠杀,部分逃难还没回来,现在整个镇子冷冷清清,大多数铺子还是关着的,有些铺子被烧了,只剩下一地灰烬逐渐被积雪所覆盖,被烧毁的民居也不在少数,镇子里弥漫着一股子奇怪的味道。
何素雪深深地吸一口气,这就是战争的味道啊。前世生在红旗下,长在蜜罐里,这种味道,只存在于父亲和爷爷的故事中,如今,她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腥、臭、恶心、恐怖,这是她能想到的形容词。